丙午,重返——致六十年的刻度与前方
数星火,散落在鬃毛之间;
数旧日历上,燎原的折痕。
一声嘶鸣,从纸页深处
挣起身,踏碎满屋的寂静。
当新桃符颤抖着抱住门框,
你忽然触到锁骨里,
那枚被岁月轻锈的马蹄铁——
正被早春的月光,
一寸寸,浇铸成银。
在生肖盘盘绕的年轮峡谷,
六十圈年轮同时睁开眼睛;
看同一匹骏马跃过断崖,
鬃毛扬起一弯彩虹。
仿佛那年的蹄印,
仍在未褪色的光痕里,
微微发烫。
钟摆吞下沙粒,又吐出珍珠;
你站在镜前,与少年迎面对视。
两匹火马在瞳孔里,静静
交换了缰绳。
而前方,鬃毛已扫开云雾;
新拓的掌纹里,
星群正在校准轨道。
你将奔入更湿润的季风,
让每个蹄印,都盛接
未降生的雨水。
看啊,地平线正在解冻;
所有未拆封的驿站,
都亮起液态的晨光。
六十圈年轮轰响着:
向内,旋成锚;
向外,绽作帆。
当银色的蹄铁叩响
第七个十年的薄霜,
你背上将长出
整座草原的碧绿——
那些曾被折进日历的远方,
此刻正一匹匹
站立成
来年漫卷的山岗。


评论[0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