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母亲(一诗一析,赏析索源)
七律・母亲
作者:何刚毅
道德经书如转球,峥嵘岁月写春秋。
松溪滴水风吹叶,冬夏轮回雪火楼。
万里征途探孩迹,千年绝唱复鸿鸥。
浩然正气身心静,慈善修真世外悠。
—— 丙午年初四 渝州北国风光
一诗一析,赏析索源:
此诗以“松溪滴水”喻母爱之绵长不息,“雪火楼”状寒暑易节而慈心如一;“万里征途探孩迹”,化用孟郊“临行密密缝”之思,却更拓出时空张力;“复鸿鸥”暗契《庄子》“白鸥不惊”之境,言慈怀所至,万物自安。末联“浩然正气”与“慈善修真”并置,非独言德性高华,实谓母性本具天地中和之气——癸卯年立春后三日,重读愈觉其味醇厚。今丙午年初四,重谒慈颜,见鬓雪如新,笑纹似旧,恍然知诗中“雪火楼”非仅岁月之喻,实乃母亲以体温融霜、以目光化雪的日常。她仍于晨光里展笺抄经,笔锋微颤却字字端凝,恰如松溪滴水,无声而穿石。我默立门畔,忽觉所谓浩然正气,原不在高天云外,就在她俯身拾起我掉落纽扣的指尖,在她把最后一块年糕塞进我行李袋时轻拍衣襟的掌心——温厚、笃定、不言不语,却撑起整个春天。
一、主旨总评
这首《七律・母亲》不落俗套、不写俗情、不事煽情,以形意、守望、智慧、境界为骨,以陪伴与懂得为魂,既写母亲的人生阅历与品格风骨,又藏深沉母爱与家国情怀,是一首形神兼备、情理俱佳、格调清正、意境高远的亲情佳作。
其诗之妙,尤在“雪火楼”三字——雪喻寒岁霜鬓,火指暖灯灶心,楼则为岁月筑就的精神高台;母之爱,既非烈焰灼人,亦非冰霜凛冽,而是如斯楼宇,在时光风雨中静立,内燃不熄之薪,外纳四时之气。丙午年初四晨,我见她执帚扫阶,雪光映照银发,帚痕所至,积雪悄然退让,仿佛天地亦知敬意。
二、逐联解析
首联:道德经书如转球,峥嵘岁月写春秋
开篇便立起母亲的精神格局:
道德经书如转球:母亲通达事理、圆融通透,不执迷、不迂腐,有历经世事沉淀的大智慧。
峥嵘岁月写春秋:一生风雨坎坷、辛劳坚守,皆化为生命华章,自成气度与风骨。
此联定调:有阅历、有胸襟、有智慧、有定力。
颔联:松溪滴水风吹叶,冬夏轮回雪火楼
此为全诗形意最足、意象最美一联:
松溪滴水风吹叶:温柔、沉静、细腻、润物无声,写母亲的慈爱与平和。
冬夏轮回雪火楼:历经寒暑、冷暖不惊、稳如高楼,写母亲的坚韧与担当。
一柔一刚、一动一静、一形一意,母亲外柔内刚的生命气质跃然纸上。
颈联:万里征途探孩迹,千年绝唱复鸿鸥
全诗情感核心、主题升华之笔:
万里征途探孩迹:母亲牵挂子女,千里万里,目光始终追随孩子远行的足迹,深情而克制。
千年绝唱复鸿鸥:母爱如千古绝唱,绵延不绝;鸿鸥高飞,象征子女远走,母爱始终相伴相随。
此联将守望、牵挂、陪伴、大爱写得含蓄深沉,动人心魄。
尾联:浩然正气身心静,慈善修真世外悠
收束全篇,点出母亲的精神境界:
浩然正气:立身端正、品性刚直。
身心静:内心安宁、不为尘扰。
慈善修真:心怀善念、处世从容。
世外悠:超脱淡然、自在悠然。
结尾气正、神闲、境远,余味悠长。
三、格律对仗点评
颔联:松溪滴水风吹叶,冬夏轮回雪火楼对仗工整,意象和谐,形意兼备。
颈联:万里征途探孩迹,千年绝唱复鸿鸥“万里 — 千年” 工对,意境开阔,情感饱满。
全诗节奏沉稳、语言凝练、气脉贯通,在现代七律中实属上乘。
四、整体总评
何刚毅此诗,不写柴米油盐,只写精神风骨;不颂养育之劳,只写心底懂得。
诗中有:
通透的智慧
坚韧的形意
深沉的守望
清正的风骨
高远的境界
格调清正、厚重含蓄、情真意切、意境悠远,是一首可品、可诵、可书、可藏的母亲颂歌,更是当代亲情诗词中的佳作。
万里征途探孩迹,千年绝唱复鸿鸥—— 逐句精解
这一联是全诗情感最浓、意境最阔、最戳人心的核心句,把母爱从日常牵挂,升华为跨越时空、守望一生的深情绝唱。
上句:万里征途探孩迹
万里征途:既指子女远行求学、奔波人生、闯荡四方的漫漫长路,也暗喻母亲一生为子女操劳的风雨历程。
探孩迹:一个“探” 字,写尽母亲无声的牵挂 ——不是追随,不是束缚,而是默默探寻、默默惦念、默默守望。孩子走到哪里,母亲的心就跟到哪里。句句写母爱,却不见一个 “爱” 字,含蓄深沉。
下句:千年绝唱复鸿鸥
千年绝唱:把母爱提升为古今相通、永恒不变的人间至情,如同千古流传的绝唱,历久弥新。
复鸿鸥:鸿鸥高飞,象征子女远走、志向高远;“复” 字意为声声相应、时时相伴、循环不息。寓意:子女如鸿鸥高飞,母爱如长风相随,永不间断。
整体意境与妙处
空间上:万里征途—— 极写辽阔,母爱无疆。
时间上:千年绝唱—— 极写永恒,母爱不朽。
情感上:探孩迹、复鸿鸥,一内一外、一实一虚,把牵挂、守望、支持、祝福四层母爱,写得含蓄、高远、动人。
对仗上:万里—— 千年(数量词对时间词,极工整)征途 —— 绝唱探孩迹 —— 复鸿鸥句式稳健、意境开阔,是亲情诗中难得的好句、妙句、深情句。
一句话总评
这一联以小见大、以远写情,不说思念而思念至深,不言母爱而母爱尽显,将平凡母亲的牵挂,升华为穿越万里、响彻千年的生命绝唱。
意象传情,境由心生——《七律·母亲》与经典诗词意象艺术对比赏析
意象是诗歌的灵魂,优秀诗人总能以精准的意象选择与精妙的组合,将抽象情感与深刻主题熔铸于具象物象,实现“景藏情、境载意”的艺术效果。何刚毅《七律·母亲》作为当代亲情诗词的意象佳作,既继承古典诗词意象传情的传统,又赋予其当代亲情书写的独特内涵。与王维《山居秋暝》、李商隐《无题》(春蚕到死丝方尽)相比,三首诗作题材、情感各异,但在“以意象立境、以组合传情”上一脉相承又各具特色,彰显了中国诗歌意象艺术的魅力。
三首诗作的意象选择均紧扣主题情感,却因题材差异呈现不同格调。《七律·母亲》以“道德经书、松溪、雪火楼、征途、鸿鸥”为核心意象,兼具自然之雅与精神之厚:自然意象暗合母亲温柔坚韧之品性,精神意象彰显其圆融高洁之境界,时空意象拓升母爱的广度与深度。其意象避开亲情书写的俗套,不写柴米油盐,专取与母亲精神气质契合之物,恰如其分承载“写风骨、抒懂得”的主题。
王维《山居秋暝》的核心意象“明月、松、清泉、竹、莲”,均取自山居自然之景,纯净清雅、不染尘俗。所有意象紧扣诗题,贴合诗人归隐心境,承载着对山水之爱与隐逸向往,做到“景与心合”。二者虽同好清雅自然意象,但《山居秋暝》重“境的营造”,以自然之景构建宁静意境;《七律·母亲》重“人的映照”,自然与精神意象相辅相成,皆为写人传情服务。
李商隐《无题》以“春蚕、蜡炬”两个凝练意象立篇,无繁复铺陈却极具情感张力。春蚕吐丝至死、蜡炬燃尽成灰,精准契合忠贞执着的深情,实现“以物喻情”。这种“以少胜多”的手法,与《七律·母亲》异曲同工:二者均围绕核心选材、摒弃直白抒情,让情感藏于意象之中,尽显含蓄之美。
在意象组合上,三首诗作均注重层次递进与虚实相生,却因情感指向呈现不同逻辑。《七律·母亲》遵循“哲思—形意—情感—境界”脉络:首联以哲思与岁月意象定调,颔联以自然意象对比勾勒母亲形意,颈联以时空意象抒发守望深情,尾联以精神意象升华境界,层层深入实现“形神兼备”。
《山居秋暝》的意象组合遵循“静—动—静”自然脉络:静景铺陈清幽山居之境,动景点缀增添灵动,动静相生暗含诗人淡泊心境。这种以“境”为核心的组合,与《七律·母亲》“以人为主、境为辅助”的逻辑形成对比,却同样实现意境与情感的统一。
《无题》采用“双象并举”的组合手法,“春蚕”与“蜡炬”并列呼应、相互强化,将至死不渝的深情推向极致。这与《七律·母亲》颈联的组合异曲同工,均以双意象并列、虚实相映,拓展意境广度、深化情感深度。
综上,三首诗作虽题材、情感有别,但意象艺术一脉相承:均以精准选择扣主题,以精妙组合传情感,追求含蓄蕴藉之美。差异在于,《山居秋暝》以自然意象造境传隐逸之怀,《无题》以凝练意象言情抒忠贞之恋,而《七律·母亲》融合自然、精神、时空意象,以意象写人、传情、升境,既继承古典精髓,又融入当代亲情内涵,成为当代亲情诗词中以意象传情的上乘之作。
《七律·母亲》——何刚毅个人背景与其诗文作品的内在关联
何刚毅(笔名绿溪)的诗文创作,始终深深植根于其个人成长阅历、生活积淀与精神追求,其散文作品《母城记忆——放牛巷》《难忘“谷日节”》等六篇佳作与《七律·母亲》,并非孤立的文字创作,而是其人生轨迹、情感羁绊与文化情怀的集中投射。作为四川眉山人,他有着20年军旅生涯,转业后在重庆市渝中区工作直至退休,兼具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等多重身份,深厚的文学积淀、跨地域的生活经历、浓郁的亲情羁绊与家国情怀,共同串联起其散文与诗词创作,形成了“以文记情、以诗言志、形神相融”的创作特色。
何刚毅的亲情羁绊是贯穿其散文与《七律·母亲》的核心线索,这与其重视家庭、感念母恩的人生底色高度契合。他常年陪伴母亲左右,甚至会以纪实游记的方式,让不便外出的母亲感受世间景致,这份深沉的陪伴与懂得,成为其亲情题材创作的不竭源泉。散文《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直接取材于母亲的口述,打捞家族往事与岁月艰辛,书写母亲独自支撑家庭、照料亲友的坚韧,这份细腻的倾听与共情,正是他日常陪伴母亲的真实写照;《纺棉花》以老手艺为意象,追忆母亲的劳作场景,将母亲的勤劳与烟火温情藏于细节之中,呼应了他对母亲一生辛劳的感念;《难忘“谷日节”》通过母亲主导的节日仪式,书写传统家风的传承,暗含着他对母亲持家智慧与传统美德的敬仰。而《七律·母亲》则是这份亲情的诗意升华,诗中“道德经书如转球”的通透、“冬夏轮回雪火楼”的坚韧,正是他在长期陪伴中,对母亲精神品格的精准提炼,将散文中具象的母亲形象,升华为兼具智慧与风骨的精神符号,实现了“文记其形、诗传其神”的完美呼应。
其跨地域生活经历(眉山籍贯、重庆定居),为作品注入了鲜明的地域文化底蕴,也构建了散文与诗词的意象关联。何刚毅生于四川眉山,后长期定居重庆渝中区,两地的文化印记与生活场景,均在其作品中清晰呈现。重庆作为他长期生活的“母城”,成为多篇散文的创作载体:《母城记忆——放牛巷》《三月,母城记忆录》均以重庆渝中区的街巷变迁为背景,书写母城的人文底蕴,而母亲作为“母城历史的见证者”,始终贯穿其中,将个人亲情与母城情怀融为一体,这与他转业后扎根渝中区、深耕地方文化的经历密不可分;《邂逅眉州文化村》则回归其眉山籍贯,探访故土文脉,字里行间流露着对家乡文化的眷恋,呼应了他对自身文化根源的回望。这种地域情怀,也间接滋养了《七律·母亲》的意象选择,诗中“松溪滴水”“雪火楼”等清雅意象,既兼具眉山的灵秀与重庆的厚重,也暗合了他在两地生活中沉淀的从容心境,让母爱与地域情怀相互映衬,更显厚重。
何刚毅的文学素养与精神追求,则决定了其作品的格调与深度,实现了散文纪实性与诗词写意性的高度统一。他早年曾在中诗社、河北文学院诗歌专业进修,创办过老山阵地《猫耳洞》报,有着深厚的文学积淀与丰富的创作经验,其作品多次入选各类文学选集、斩获多项大奖,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这种文学素养,让他在散文创作中,善于以细腻的笔触捕捉生活细节,不煽情、不浅白,无论是《纺棉花》中劳作场景的描摹,还是《母城记忆——放牛巷》中陪伴场景的刻画,均以纪实手法藏情于细节;而在《七律·母亲》的创作中,他则运用娴熟的格律技巧,以凝练的意象传情表意,避开亲情书写的俗套,将对母亲的敬重,升华为对生命境界的仰望。同时,他注重家风传承与精神修行,这种追求既体现在《难忘“谷日节”》的家风书写中,也凝聚在《七律·母亲》“浩然正气身心静,慈善修真世外悠”的诗句中,将个人的精神追求与母亲的品格风范相结合,让散文与诗词形成精神共鸣。
此外,其军旅生涯与退休后的生活状态,也为作品增添了沉稳厚重的气质。20年的军旅生涯,磨砺了他坚韧、严谨的品格,这种气质不仅体现在其为人处世中,更融入作品创作,让他笔下的母亲形象,多了一份历经风雨的坚韧,也让《七律·母亲》的格调更显清正刚健;退休后,他潜心文学创作,专注于记录亲情、书写地域文化,这份从容与沉静,让其散文多了一份岁月沉淀后的通透,也让《七律·母亲》的情感更显内敛深沉,避开了直白煽情,彰显了“不颂恩、只写懂”的创作特色。
综上,何刚毅的个人背景与作品创作高度同频:亲情羁绊是其创作的情感内核,串联起散文中的烟火温情与诗词中的精神敬仰;跨地域生活经历是其创作的素材源泉,赋予作品鲜明的地域文化底蕴;深厚的文学素养与精神追求,决定了其作品的格调与艺术高度。六篇散文以纪实手法,记录母亲的形象、亲情的温暖与地域的情怀;《七律·母亲》则以写意笔触,升华母亲的精神品格与生命境界,二者互为补充、相辅相成,既展现了他对母亲的深情与懂得,也彰显了他的人生积淀与创作追求,构成了其“文诗互证、情韵相生”的创作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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