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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特殊的站岗

作者:任宝常 阅读:6 次更新:2026-02-22 举报

 军旅生活

那一次特殊的站哨

          任宝常

  我是1963年当的兵,在万岁军的一个炮兵团,起初是列兵,后来是上等兵,再后来就取消军衔了。这次特殊的站哨,是当兵的第二年的冬无的事儿。我们的营房在吉林省海龙县,(如今归梅河口市),山城镇卧牛山村南,因为营房正北边儿,有个大土丘,颇像个卧牛,因此叫卧牛山。这地方当年的天气情况是 冷的厉害。五一脱不了棉衣,十一早早就把棉衣穿上了。我们的宿舍是营房的最前面最西面儿的一栋房。我把温度表挂在宿舍门口口温度是零下27度。哈气一出口,一片白雾,在外面眉毛都是白霜,穿着皮大衣、大头鞋,戴着皮帽子、皮手套儿,还冻得不行。绝对不敢在外边顶风尿,会冻成冰棍。厕所便池都起了小山,一冬天刨好多次。营区正西边儿的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平缓的山坡,海拔三百七十米的左右。这里的地平线(稻田地里)是海拔350米。这山坡上至少零下三十度。这平缓的小山坡上,我营部种着几垧黄豆,黄豆丰收了。打场,风扬,豆子堆在场里,没来得及装麻袋运回。当天晚上饭后,天刚黑下来,营部管理员、是党支部书记,他命令我去山坡上看黄豆,其实那时社会治安非常好,也许根本不用看着。

  他是四七年入伍,上尉军衔,立过功,受过奖。有主意,有个性,文化不高,农副业生产抓得紧,抓的很好,这是他的强项,看问题有些偏执,他的意见常和上级发生冲突,但他组织观念比较强,严格执行下级服从上级的规定,冲突时不管他多么不愉快,也能执行命令。比如有一次,一连一个班长的父亲得了很历害的传染病麻疯病,副营长要把营部的拉车借给一连,送这位家长到医院。他推说轮子坏了不肯借。把车轮藏起来,营里知道营部有拉车,副营长急了,指名道姓大喊命令他把拉车找出来。他才红着脸赶紧让战士从房梁上把车轮子拿下来,借给一连。

   还比如节约本来是好事,

部队移防到河北以后,和东北完全不一样。

我们四十多人的伙食单位,节省了三大缸食用油,他想细水么流,不舍得让部队吃,河北夏天太热全放坏了。只能端着盆苗包米,当肥料用,可惜不可惜?那年年底总结,战士们不客气地给他提了不少意见。

  站岗是战士极平常的事,通常是站一或两个小时,会有人换岗接班儿,这次他什么也没有交代。做为凡事一贯都积极主动的我也没多问,背一支半自动步枪,(里面有五发子弹)就上岗了。

    这天天气晴朗,月亮格外明亮,星星眨着眼睛。那是视野开阔的地方,警惕的站好,不时地环视四周。夜静悄悄的,嗖嗖的刮着小北风,大头鞋前头冻得不能打弯。我咬紧牙关挨冷受冻,坚持着,大约一两个小时之后,我看也没有换岗的迹象,又不敢擅自离开。困意袭来,眼皮打架,换岗的怎么还不来?本来训练,劳动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困倦寒冷已极。我可以鸣枪,会引起整个团的注意,部队对枪声非常敏感,但我不能这样干,那样事情就大了。弄不好正个营房都要惊动。我也可以背枪回来,回来怎么说,也不可以,大概到后半夜了,实在坚持不了,好在有豆稭垛儿,我脱掉了皮大衣,放下枪开始工作,在豆秸垛上挖一个洞。正好儿一个人的高度,另外准备一大铺子豆秸秆。放在头顶儿,我穿好皮大衣,端好枪。再把这最后这铺豆稭小心放在头顶上,进入了一个封闭的世界,构建了一个安乐窝,天冷在风里。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夜深了,静静的,我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营区响起了起床号………

  我从安乐窝里钻出来。拍打拍打身上残留的豆角屑儿,靠自身的温度防寒,一点也没换冻。迎着初升的太阳……一会收秋的队伍来了

 ,回到营房,没有人儿表扬,也没有人批评,也没有人问我这一夜是怎么过的。这事就像没有发生一样。管理员保准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单位还发生过一件事儿。那年冬天,炮兵实弹演习。演习的西北山坡进山口的必经路,早晨派出去一个电话兵,当流动哨。我还记得他的名字,让他阻止行人不得进山以免误伤。早晨派出去了。晚上实弹演习完了,吃晚饭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兵。佈置任务时,忘记告诉他什么时候返回,没有命令,他是不得擅自离开的。中午饭他也没有吃。于是立即派人去把他找回来,十多里路,去的人走到他跟前儿的时候,这个战士已经不会说话了。

   要不是年老爱忆旧,恐怕这件事儿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现在想,管理员够粗心,我呢,不辱使命,也没有给他们添乱添堵。在这特定情况下,保护自己,完成任务,不辱使命,还是值得骄傲的。

       事情过去五十多年了,我那位尊敬的管理员,几年后转业到地方,听说早已作古,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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