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小路

故乡的小路

左俊平

   我曾经在它的东西无忧无虑地嬉闹，为追逐一只蚂蚱或者一只萤火虫，被丝茅草一次次地划伤，那是我整个懵懂无知的童年。我也曾经在它的南北不停地徘徊，遥望它的远方，心思随着它的弯而弯，跟着它的曲而曲，那是我曾经忧虑的青春。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那么的嫌弃它，一心想逃离它，因为它的窄小和泥泞阻挡了我青春的脚步。那，就是故乡门前的小路。

   我的老屋就建在鄂北那个不起眼的半山坡上，村前有一条小路通向南北。我不知道它门起于哪里，也不知道它的尽头究竟在何方。春天，路边的甜草根，还有夏天的紫桑椹曾经甜透了我的童年，还有风起的时候，无数朵蒲公英也曾放飞我一个又一个青春的梦想。

   童年时期，每逢过年，我们都要顺着小路或南或北地走亲戚拜年，而每到年关不是下雨就是飘雪也是那时天气不变的主题。几乎千篇一律的是，我们到亲戚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急着烤干湿透了的裤腿和鞋袜。记得那个时候心中是多么的渴望，什么时候这小路不再狭窄不再泥泞。

   我在盼望中渐渐地长大，小路却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告别了家乡，告别了门前的小路。离开的那天，天空正下着小雨，我是带着双脚的黄泥巴踏上绿皮火车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曾经为终于脱离了那泥泞又狭窄的小路而得意满满，走在荧光闪烁的大街上，脚步是那么的轻盈和欢愉。尤其是三十年前，父母也彻底搬离了老家住进了县城，小路似乎就永远被封存在遥远的记忆里。

   也不记得是哪年哪月哪一天的清早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几乎一整夜都在故乡的小路上奔跑，追逐那只红色的蜻蜓，还有一只紫色的蝴蝶。自此后记忆的闸门被彻底打开，小路就常常在梦中，像一条纽带缠绕着我，挣不开躲不掉，还时常在酒杯里晃动，那么清晰透明，也在《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的歌声里，反复地吟唱不休。

   2013年，我终于回到了阔别四十年的故乡，当我有些蹒跚的脚步来到梦中的地方，虽然早已知道故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眼前的景象依然让我惊叹不已。我的故乡已经彻底地改变了原来的模样，记忆中的山村还有小路都不见了，两条宽阔的柏油路在村口交叉东西南北，一条是107国道（京港线），一条是安大路（安陆至大悟）。我梦中的蜻蜓飞走了，蝴蝶也不知去踪，我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格外的兴奋。看着路两旁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楼房，楼房门前停放的各种汽车，还有路中央几辆卡车正在并肩齐驱，尤其是路边的绿化带，就像两条绿色的玉龙，一年四季都是鳞光闪闪。我是多么的自豪，我的故乡披上了如此美丽的盛装，我的父老乡亲们随着国家的兴旺发达，正过着路越走越宽，越走越敞亮，生活一天比一天更富裕的美好生活。童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过去的小路已经成了记忆，再也找不见曾经的泥泞和狭窄，却变成了如今我心中最新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