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摆地摊
两次摆地摊
王维宝
㈠卖辣椒
初中毕业后的某天是辛寨大集,家里省出来一串通红通红的干辣椒要我去集上卖掉,老称十二两,相当于新市称七两半。
我用竹筐提着来到大集上,地点是老公社邮电局丁字路口拐角向西约两米处的北侧。我把辣椒从筐里小心翼翼取出来,摆放在早就带来的小塑料布上,屁股就地而坐,等待买家。
很快有人问价了,我说“一元六角一斤”,顾客提了提“多少斤?”“七两半”。
顾客心算后还价“一元一斤吧!”“不行!”我想多卖几个钱。顾客没再还价,拍屁股走了。
我继续等顾客,记忆中在半头晌午里前来问价的也就三四个人,都没成交。
近中午了,夏天的太阳晒得满头大汗,真不是个滋味,又不想放弃,再等等吧。
我的左边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卖菜老头儿,个头不大,黑黝黝的肤色,脸庞消瘦,下巴尖尖的,额头那几道深深的皱纹特别的显眼,说起话来倒是干脆利落,一听就是外村的。看来是饿了,只见他从带来的粗布袋里摸出一个窝窝头,交了一口,再喝了一口从家带来的大瓶子水,“咕咚、咕咚”真痛快啊!
老头的位置再向左就是公社饭店的熟食摊子,饭店在此路口处东侧。这时,饭店里刚出锅的菜来了,三五个大盘,有扒鸡、炸肉、酱肉、下水等。你看那盘炸肉,红红的,兹啦兹啦的冒着油泡泡,散发出浓浓的酱香味,馋人呀!饭店摊的服务员也是个老头儿,身高与卖菜老头差不多,但脸型略宽,气色比买菜人红润。
忽然卖菜老头向饭店服务员老头提出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要求:“大哥,能喝点汤吗?”饭店老头先是一愣,回话了“有碗儿吗?”“有,有”卖菜人从布袋里掏出个花瓷大碗,慌忙站起来,两只手捧着靠近酱肉盘。饭店老头把肉盘的左侧提起,右侧压低,向卖菜人倾斜,肉汤欢快地流进卖菜人的碗里。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卖菜人十分感激。饭店老头笑着:“快吃饭吧,别饿着”
卖菜人狼吞虎咽,很快一碗肉汤下肚,又站起来了“大哥,能再给点汤吗?”
饭店老头笑了“肉汤有点咸,别齁着”“没事,没事,我好吃咸”,又一碗。
“小伙子,辣椒咋卖的?”有人问价,我回过神来“一块六一斤”“你这些多沉?”“十二小两,市称七两半”问价人稍停片刻“一共一圆贰角吧!”“是”我答应他。问价人打开钱夹子抽出一张一元和两张一角纸币,装上我的这串辣椒消失在满大街的人群里。
这三张纸币在有钱人眼里或许无所谓,但在我的眼里……真的感到很多。
我像小鸟一样飞向家里。
㈡卖棉花
1978年7月我第二次参加了升中专的考试,8月份收到了章丘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通过了向往已久的“独木桥”。
那时的电话尚未普及,心情兴奋,决定骑自行车去明水给父亲“报喜”,也顺便看看章丘师范学校究竟生在哪里,长个啥模样。当然不能白跑这一趟,顺便带上皮棉(当地语“绒子”)卖点钱。
那年,明刁路段还是土路,少不了坑坑洼洼。自行车上紧蹬快跑,一路颠簸,到明水用了两个多小时。
父亲的工作单位是原章丘水利局,吃过午饭后,先去寻找“章丘师范学校”,少不了“问路”,这才发现有的当地人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个“章丘师范学校”。
终于找到了,原来所谓的“章丘师范学校”校址不在城里,而是在城东外的秀水村南,四周一片开阔地,有点荒野的感觉。
找到就放心了,马上回到爸爸的工作单位,带上棉花绒子出发了。
从老邮电局向北走不远是一片浅表水地,此地向北延伸是一条铺就石头的小路,小路两侧的地里种有水稻,这儿便是明水各村的地盘。我选个不影响交通的空地摆上小袋装好的棉绒,等待惠顾。
在这里摆小摊我是独一无二,雪白雪白的纯皮面,够显眼的。
有过路人问价了:“棉花咋卖的?”“两元一斤”我应答。
问者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用手抓起一小把,握了握再松开,没还价要了二斤。
太顺利了,窃喜,觉得带来的十来斤绒子会很快卖光的。
随后又有几个,却只是看看摸摸,没有买的意思。
夕阳慢慢降落映红了西天,晚霞透过淡淡的浮云投射在大地上,给稻谷披上了淡淡彩锦,慢慢地,渐渐地变浓。忽然刮来一瑟秋风,我本能的抱了抱双臂,立刻感到穿来的上衣变“薄”了。
大概六点,忽然成群结队过桥人蜂拥而来,个个穿着深蓝色的工作制服,有的骑着自行车也有步行,有说有笑,这就是下班工人吧,真羡慕啊!
不乏有人发现了我这个“新大陆”,走过来,问问价,有好事者还凑近乎交谈几句。
问“是北乡人吧?”
答“辛寨的”
问“奥,那里可是有名的产棉区,自家种的?”
答“是”
问“是今年的新棉花?”
答“不是,去年的,10月才能轧出新棉花”
问“原来是旧棉花”
答“一年棉花不是旧棉花,和新的一样,再说今年刚下来的棉花价格肯定要贵点”
¨¨¨
什么顾客都有,不厌其烦的讨价还价。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带来的绒子终于卖出去了,换来十多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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