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航未归》第四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第四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玉婉清很快抵达了青州市，他又辗转乘坐班车赶往临水县郭滩乡。呵，四月真是个好季节！看着春末的田野，令人心旷神怡，只需舒眉一瞻，便被明媚的春光妖娆了眼眸——山上的杜鹃花开得烂漫，各种虫鸟欢快地鸣叫，柳树披上了绿色的盛装，婆娑的枝条随风摇曳。几场大雨后，河水涨起来了，水库的水面一下子恢复到从前的高度，与岸齐平。一阵微风习来，碧波荡漾，仿佛把阳光揉碎了洒满整个河面。河水从泄洪口剧烈地奔泻而出，翻滚着向下下游涌去。他打开车窗，柔柔的风拂过脸颊，和煦的阳光照得人从心里就觉得透亮。马路开阔笔直，两边的樟树整齐地挺立着，像极了等待检阅的仪仗队。做一下深呼吸，清凉的芬芳透彻心扉。

下了车，玉婉清立马向乡政府走去。在大门口做了登记后，他赶紧上了二楼宣传部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他就躲到了楼梯口那儿。肖青桃以为男朋友来了，打开门一看，却发现门口没有一个人。她正疑惑着呢，忽然玉婉清悄悄来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一看，男朋友好似从天而降。她挥拳向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娇嗔地说：“讨厌！你呀，吓坏人了。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提前跟人家说一下。”玉婉清笑了笑说：“说了不就没有惊喜了！”

肖青桃瞟了他一眼，“惊喜倒没有，惊吓倒真是有的。”

“看来是不欢迎我，那我走了啊！”说完，玉婉清转身欲走。肖青桃一把拉住他说：“死样，我就不信你会走。好了，我带你去河边走走吧！”两个人走出了乡政府，手拉手向不远处的洮河大堤走去。天气晴朗，四野清明，四月的阳光洒在身上，依然有种暖洋洋的感觉。走在大堤上，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清澈的洮河水缓缓东流，阿娜多姿的垂柳缠着春风在翩翩起舞。河堤外面，金灿灿的油菜花争奇斗艳，一望无际的麦田代表着丰收的希望，更有那雍容华贵的牡丹在向人们展示着她的美艳。看着眼前娇艳的牡丹，玉婉清脱口吟诵起“迟开都为让群芳，贵地栽成对玉堂。红艳袅烟疑欲语，素华映月只闻香。剪裁偏得东风意，淡薄似矜西子妆。雅称花中为首冠，年年长占断春光。”

“大才子，这首诗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孤陋寡闻了吧，这是唐代诗人殷文圭作的《赵侍郎看红白牡丹因寄杨状头赞图》。”玉婉清笑着说，“哈哈，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古人诚不欺我也！”

“找打！不过此时此景，用这首诗还真是非常妥帖的，还是小弟有才呀。跟你一比，我都成渣渣了。”

玉婉清呵呵一笑，说：“能和你一起出来走一走，真好。此景美，心陶醉，不思归。如果今生能和你长相厮守，我就知足了。”

肖青桃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莞尔一笑道：“你没听秦观说过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是白居易也曾表达了相爱却不能长相守的无奈——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放心吧，不会让你久等的。这次考察结束，我会把我交给你的，希望你这一辈子不要负了我。”

“哦，说到这次考察。能不能给我详细说一说细节，没准我还能帮得上你的忙呢！”

听他这么一说，肖青桃不觉皱了一下眉头，把这次的事细致地跟玉婉清讲了讲。原来，她毕业前考取了选调生，一毕业就分到家乡郭滩，在乡里任宣传部长。这几年兢兢业业地干工作，也得到了乡党委书记和县委宣传部的一致好评。最近杜成恩乡长因突发重疾，无法在继续工作，在书记郭怀铭的推荐下，县委才想要对她进行提拔，打算任命她为乡长。“婉清，从副科到正科是一次大的跨越，是许多乡镇干部梦寐以求的事儿，有的人究其一生也没能跨越这道坎。所以，我这次志在必得。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次考察，如果不能得到县里主要领导的支持，组织部长秦刚川是不会让我顺利通过的。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呢？”

“这确实是一个头疼人的事儿，那么你有没有跟县委苏黎民书记沟通过呢？”

“我也想过去找苏书记谈谈，但是你也知道这需要提‘钱’安排呀！虽说我工作了两年，但是工资就那么一点点，除了日常的开销，真的是捉襟见肘呀！”

“官场的规矩我还是有所了解的，这次恐怕需要十来万吧！钱不中问题，我来准备，你只需要找准时机送出去即可。这张卡里有15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拿去先置办一些体面的衣服，剩下的事全靠你自己。这里我也不熟，真的是爱莫能助了。”说着他掏出一张卡交给了肖青桃，就牵着她的手回到了乡政府。他自己心里非常明白，把仅有的积蓄给了她，他就不剩多少钱了，恰好又丢了工作。哎，屋漏偏逢边阴雨。但这么做他还是无怨无悔的，自己是个爷们，不能遇到问题就抱怨。他也不能把这种状况告诉肖青桃，要不她会不安的，甚至根本会放弃这次机会的，这又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真是头大呀！

袁月茹从酒店里出来，不由感到一阵失落：自己对玉婉清一片痴情，他怎么就那么不知好歹呢！虽说是自己耍了心眼让他丢了工作，但也是想让他有更好的发展。就那个心月集团有什么好待的？规模小得可怜不说，从老总到经理还老是勾心斗角。她真担心生性耿直、没有心机的玉婉清被坑了还不知道，更担心他的才能被埋没。他来隆兴集团有什么不好呢？就凭自己的地位，怎么说也能给他安排个总监干干，他也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华。自己喜欢他还来不及，难道还会害了他不成？“死脑筋，一点也不懂我。臭婉清，死婉清！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就仿佛踢着玉婉清一样解气。

这几天，袁月茹的心里也憋着一股气，过得一点儿也不痛快。想来想去，她还是不想把这一段感情放手。几次偷偷地给玉婉清打电话，却又在即将被接通的瞬间挂掉，后来她往他的邮箱里发了一封信。“婉清哥：我知道我这次的事做得有点儿欠思量，又惹你生气了。但是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但是从你入职心月集团的这半年来，你真的被我重用了吗？你自己想想你的付出与你的回报成正比吗？说真的，我都替你感到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做事风格，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会害你的。说实在的，能看到你生活得幸福，我打心眼里高兴。所以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不管是工作也好还是生活也罢，只要你遇到困难，请跟我联系。爱你的月茹”

陪着肖青桃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星期一早上，玉婉清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郭滩踏上了归途。一回到家，他就如死狗一般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去做。日子要过路还长，又该如何过下去呢？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上午，他再也无法消沉下去了。要不，我就去找一下月茹，总得有个工作吧！他拿起手机，翻到月茹的号码拔了过去。猛地，他又把电话给掐断了——不行，我才跟她赌完气，立马就找人家，多没有骨气呀！突然，他手机提示有一封新邮件。他打开一看，立马被袁月茹的话所感动。他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不应该误解人家的一片良苦用心。月茹，你让我怎么面对你呢？哎，最难消受美人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