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冬捕想到的
如果我是风,不再去乡间那冬捕的鱼塘,塘中的农民身体已经直打哆嗦,塘岸上的鱼儿皮肤已紧绷,还有啊,比自个儿年纪还要大的柳树,只剩下枝头上几张落叶,眼睁睁地看着今后啊,掉在水中没有谁跟它们玩耍、嬉戏。我知道,日子就是被一阵阵风儿由绿吹黄的,我也当然明白,这不是风儿的过错,是季节的转换,是气流的影响,是太阳公公的暂时跑离或躲避。
如果我是风,也绝不吹向那片日渐萎缩的湿地。那里的芦苇已枯黄折断,候鸟的鸣叫里带着迟疑,冰层下本应流动的生机正一点点凝固。我知道,推土机的轰鸣迟早会来,水泥将封住最后一口呼吸的孔隙。那些无处落脚的生命啊,如同被抽干的池塘里挣扎的银鳞,它们的沉默比呐喊更让人心惊。若我前去,只能徒然卷起尘土,为这场无声的葬礼扬起凄凉的序曲。
如果我是风,一定不去那明月莅临过的雪山,山上的动物已经回到了山腰,正踌躇着是否还要继续向下走,那黑魆魆的枪口啊,正对着自己的头与身。与其挨饿,还不如赴汤蹈火,性急的总会走在最前面。有时候啊,它们也会伤害到猎手甚至个别的山民,但与人类相比,再凶猛的它们毕竟还是弱者。
如果我是风,我将永不踏足那片原始森林的边缘。在那里,电锯的嘶吼正代替了百鸟的鸣唱,盘根错节的千年根系被钢铁的履带轻易地碾断。那些惊慌失措的孢子,刚刚离开母亲的怀抱,就被迫飘向一片再无荫蔽的天空。我知道,我的每一次喘息,都只会助长人类焚烧荆棘的野火,将最后逃窜的走兽,逼入那早已设好的、闪着寒光的铁夹之中。
如果我是风,且一定要去那些草房和临时搭建的塑料棚里去转转,那我就选择午后吧,等阳光盖满一个个棚顶和一片片大地时,或者选择有篝火的夜晚,灾民正在围火吃饭时。我知道,单单就灾民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现金了,而身边也只有方便面和矿泉水,心里正盼望着好心人出手救济呢。此时,倘若我还带着雨雪前去报到,只会让他们的心灵更加窒息。
如果还有谁要我变成风,那我就下决心把他那平时张狂的胳膊打折,把他那随意践踏人家地盘的脚踝砸裂,让他尝尝没手没脚的日子,会有多凄惨会有多难过。
(撰写于2022年12月27日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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