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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诗情——读顾锁英散文集《漠风吻过南飞雁》

作者:顾锁英 阅读:29 次更新:2026-01-11 举报

顾锁英新著散文集《漠风吻过南飞雁》顾锁英新著散文集《漠风吻过南飞雁》

                                                     

                                                       作者:浪涟漪 

 

为什么是漠风吻过南飞雁呢?

这个“吻”字其实就是“吹”,吹,就是空气的流动,是一种作用于物体间的推动力。“吻”则不同,是接受是改变是同化甚至是亲和,那个试图改变人的似乎不仅仅是一个超级强大的自然力,而是对人有塑造之功的一种相遇和缘分。南飞雁作为参与者在“漠风”里生成生长,并不是被动地被吹过,这或许是在暗示一种存在,暗示柔美变壮美的一种蜕变,也暗示出了那个环境里的恶劣与蛮荒。

翻开这本散文集,一些动词常常袭击过来,让人措手不及而后深为震撼。

那一团团、一簇簇的白杨花,不是被风吹进门里来,而是用了一个“冲”字,何其有力的风,何其有阵势的花,这其实就是那时那地那人的生活图景的写照。你看那花,最后竟要“挤”进了,这个“挤”字,一是说明白杨花多想进到门里来,一是说明留给白杨花进入的空间是如何窄小,窄小到只有一个门缝。“挤”字的力量何其强大又何其坚韧。——这真的是白杨花吗?

在《高原风尘记》里,那些动词仿佛听到了号令一个个地在那里冲锋陷阵,展现着将军指挥千军万马的或惊心动魄或瑟瑟哀嚎的盛大情景。那些动词描摹了场面,表现了惊悚,雕塑出人在绝望无奈后的继续绝望无奈,然后是日复一日的艰辛苦行的佝偻的姿态。这些动词又代入了哪些景象呢?

茫茫戈壁的深夜,车子坏了搁浅,她“心跳得厉害,脑海中又浮现书中写到的那些惨不忍睹的种种场面——一位地质队员就在这一带迷失了方向深夜和饿狼搏斗、用尽最后力气,饿狼将他撕咬得肢离体散……”。是幻觉中荒野里似人似鬼的风化石与深夜车子抛锚山上而蜷缩在驾驶室里的姑娘,是广袤的大漠与守车人、冒雨抢修车子的人,是长年累月的荒原之上,是酷热严冬,它们将一个个动词砸在了司机们身上,让他们“通常一口气得跑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胃病、关节炎,是他们的职业病。”

我们还是来看一个寻常的特写镜头吧——

“东方,有了一丝亮光。我推醒了小陈。他跳下车,挽起袖子,伏下身子就用双手去扒车轮周围的沙土。一双粗壮的手,似两只小铁耙。我也帮着一起干,两支烟工夫,轮胎全露出来了。小陈又脱下外衣斜铺在细沙上,又跳上车,加足马力,几个回合,车,终于爬上了公路。”

 

他们被动词带出来,也在动词里做着自己。接受,忍耐,坚持,一次次地从困难处出来,又一次次地重新陷入,他们做了搏击风雨的人,做了百折不挠的人。他们终将被环境改变,他们却又注定改变了环境。

这些动词,有灵性有情思,关涉天地,关涉命运。在生动鲜活的形象里,甚至在无言的沉默里,呈现着一代人直至几代人的坚守、顽强和必须肩负的使命。

 

纯粹的文字无论是诗还是散文,都不会任意的道说,正是这些有血有肉指向准确的动词,才有了意义的赋予,有了生命力的充盈,于是就有了人的本质被照见。无论是那些司机的日常工作或者其他人在这里的行走跋涉,都离不开动词,离不开在此环境下劳作的一些特殊动词,精准的唯一的动词。它不像一些修饰性的词语可以凭着司空见惯而任意组合着的程式化的熟悉,这里动词带来的那种陌生化,那种生动性,那种传神写照,那种大漠荒原的神秘威压,加之渗透着作者的主观情意,那般生动而感人至深。

 

我们在这里会不断碰到那些令人感到新异和大开眼界的“词语如花”,它们于不经意间就绽放出来,它们诗意勃发,它们让人眼花缭乱,它们也就让人心旌摇荡,也就让人“沉醉不知归路”了。

作者在这“词语如花”里尽显光华,我们则在这“词语如花”里,沉浸忘返。有时是因为她的一个选择,或者她的一个抓拍,或者她的恐惧她的烦恼她的乡愁,等等等等,因为精彩而一一进入心里。在她用动词构建的世界里,我们与之同进退,与之共欢笑。

 

我不认为那些动词是从字典里出来的,而是从作者遗留在大漠夜行车时遇到惊险恐怖至今还惊魂不定的心里一个个地长出来的。

 

古代诗人就讲究“炼字”,“炼”那些最能触碰人心最能关涉主旨的字词。这些词往往就是粘合了最有景物特征且最有情感特征的那个唯一的词;古人所谓的词其实就是字,那时的词主要是单音节的,“炼”字就是精准地遣词造句,是修辞最神妙的地方,其实“炼”的往往就是动词或活用为动词的词。那些动词一次次地被找到,其实是一次次地眼光被心灵打开的再发现。他们发现了,他们欣喜若狂,然后就像是妙手偶得了。犹如暗黑的大地被星辰照亮,那星光闪闪里,人们看到了什么,是反思之下的当下的自己的影子,还是心头的希望?

 

我总觉得,顾锁英的独特的“词语如花”不仅是照亮,显然是点燃了诗情。她点燃的诗情,让大漠鲜活起来,莽莽苍苍,野蛮荒凉,一群人在那里编织岁月,开垦希望,他们作为群体已经融入了山脉走进了永恒。如果我们把作者从那个人群里拉近做一个特写镜头,可能是这样的——

风沙肆虐的“西部之西”,一个江南女子在崎岖坎坷里,艰难爬行,以匍匐虔诚的姿态工作着生活着追求着,以艺术的热情作动力,不计苦辛,一心向前。

摸爬滚打里,就像一只南方飞来的雁,漠风吹打过,漠雨浇淋过,着了伤痛也练就了坚强,然后带着有力的翅膀又重新飞回了南方。

所以那“吻”字,其实是点燃了丰富而动人的诗情,究竟如何丰富、如何动人,你还是自己走到这本燃着诗情火光的散文集里吧。

作者近照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

  浪涟漪,安徽省芜湖市人。汉语言文学教育本科,曾进修于高等院校艺术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安徽省书画研究会花鸟分会理事。教高中语文有心得曰“以语筑基,以文为美”;于班级管理上创设“有效性亦即小组式班级管理”模式,于书画上的体会是多维一体,主要是三维,即笔墨性诗意性哲学性。

      想做一个多读书多思考之后的潜心于学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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