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与针线 ——记晋江辉腾鞋厂火灾
七月九日正午,时针骤停在十二点零四分。
江头村蝉鸣声突然断线,
五层厂房,被火舌嚼碎成焦黑的大问号。
一层腾起的不是浓烟,是烧焦的线头,
警戒线绷成琴弦,勒住消防车梯上颤抖的手。
消防水龙头是逆流而上的光柱,
救护车鸣笛,碾过满地未签名的鞋单。
旁人数着废墟里散落在外的鞋楦,像数着坠落的星子;
那些被针脚缝合的脚掌,在烈焰中裂开细密的伤口。
晋江鞋都,此刻鞋底裂开血色纹路,
胶水混着焦糊味,呛出喉间哽咽呜咽。
廿八个灵魂悬在半空,
像未系好的鞋带,在风中断成永恒的线。
我们曾赞美流水线上的效率,
却忘了给生命留一道能逃生的缝隙。
当火舌舔舐厂房五层楼窗棂时,
才惊觉那所有坚固的外壳,都是困死人的茧。
江头村边榕树垂下白发,
见证一场毁灭与缓慢的愈合。
在灰烬里,仍有针脚正用力缝合,
缝补人间——那些被遗忘的温柔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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