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河餐馆严伯的包面
岑河餐馆严伯的包面
肖炎方
1968年4月,严运国当兵去广西,抗美援越,我们几个要好同学宋应香、许家法、何守畦,一直送到江陵县,还在荆州城里他亲戚家过了一夜。我们以他军人而自豪,走在古城大街,锣鼓喧天放鞭炮,满街全是自发欢送注目礼。
平时,赶岑河镇,镇上本有简登新、黄祥忠、严运国等同学,但严运国走得近些,又自豪。
上街时间极少,走到大街上,偶尔碰见了,喊一声“严伯”“严妈”,他们就像看见了亲儿子一样亲。
有时还专门到他家里去坐坐,去喊一声“严妈”。“严伯”在餐馆上班。
从大街往繁荣街,在丁字街右口,有个岑河餐馆,是岑河镇唯一国营企业,跟沙市老字号餐馆“好公道”一样。那时还没有私营餐馆。那餐馆高,大,桌子少。后来,我往返岑河湖乡捞鱼,砍柴,割猪草,都要从门前经过,里面顾客极少,上得起餐馆的人少啊。
一生一世,我第一次进餐馆,就是这个岑河餐馆,主要是为了去看看严伯。虽然严运国下面还有弟弟周万年,还有妹妹,只觉他们都还小,又总觉父母对孩子的思念是无可替代的。因为我去他家里坐时,一声“严妈”,她就分外高兴;有时讲着讲着,她就擦眼泪了,我不会劝,就走了……
顺便补说一句,他弟周万年帮我走上文学道路,加入湖北省作协,起了很大作用。这里表示非常感谢!
我自以为终身忠实于朋友。那时我们都书信往来,我曾为另一个同学军人王义银,从庙兴村走到岑河,再走到三湖农场去为他传递爱情信,20多里呀……
我走进餐馆,先在前面买好了票,才到后面去端。那时馒头2分,肉包子5分,包面1角5分。北方人叫馄饨,荆楚叫包面。我一声“严伯”,他一车转头,哦,小肖啊,稀客,稀客。我对严伯怀有敬意,一是军人同学的父亲,更是岑河古镇第一大厨。徒弟见他这么客气,他说,这是严运国同学。
那包面烫上,漾着油花,飘着葱花,游着虾花,沉着紫菜、海带丝。白色汤匙慢慢浩,浩着花漾涟漪;尖着嘴轻轻吹,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吹起花卷沉浮。
乡下人都说,“过了焗匠师傅的手,汤都好喝些”。舀起一匙汤,果不其然。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品尝焗匠师傅的汤,品尝岑河古镇第一大厨的汤。那时乡下还没“奢侈”《十碗九碗七星宴》,直到青年我还没吃过酒席。本可以几口喝完,但那就不是那时的心情了;还是一汤匙一汤匙地舀。
那包皮薄啊,薄得可以看见红肉心。无须咬,无须嚼,那肉心太细,太嫩,太有味;酱、姜、蒜等,五味俱全;放进嘴里,“忽溜”,不知不觉就滑进去了;别这么快呀?用舌头拦都拦不住,其实又哪里舍得拦忍心拦呢?平生才遇的美味呀,舌头尝到了,喉咙还在急等着,胃肠还在急盼着咧……
特别有意思的,别人说每碗包面15个,一分钱一个,我那天竟然吃出了16个。是自己数错了,还是主观感觉?是他徒弟数错了,还是故意暗送人情?还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再就是,十五六、十七八,本来就不分家,本来就是一家?
那时家里还没尝过酱油,那酱油汤也终身难忘,喝得一干二净……
这些感觉当时都不知道,因为当时都是粗衣淡饭,狼吞虎咽;我现在是把自己拽回到还原到那时去了。这些感觉都是现在回忆才咀嚼出来的。
后来有次在沙市看见了袋装包面,我想起了严伯岑河餐馆那碗包面。又想95岁老母亲终身乡村辛苦劳作,肯定也从没尝过这么精细美味的食品。于是买10袋,它里面什么味都配全了的;拿回家给老母亲放在冰箱里。她开始每天早晨煮一袋一大碗,说好好吃啊。几天后,只能吃半袋了。
我还建议杨场小区面馆,再开一家包面馆,说生意一定会很好,让老母亲他们每天去吃新鲜的。
肖炎方:湖北省荆州市东方红中学高级教师退休。沙市区意见领袖、湖北省作协会员、中国作家网在线会员、中国当代教育名人、中国当代中学名师、中国当代文化艺术先锋人物、全国关工委先进工作者。散文《清明也有新和老》阅读量6811万;评论<<三八之力可能不止半边天>>阅读量820万,<<问责新机制让庸官混不下去>> 超8千万,<<润物无声的五毛钱仪式感>>6.8亿。批评全国、湖北、安徽、重庆高考作文命题;《回首湖北高考流浪狗》被列为《高中语文篇目索引》。《“可以”的朦胧美》被收入上海《语文学习·创刊50年精品集》等。多篇被收入国家文库、中国知网、中国图书网、中国期刊网、参考网、人和网、人人文库网、中华活页文选、中国教育在线、美文苑阅读网、意空间阅读网、美文网、网易订阅、百度学术等。参编<<高考作文戏剧性表达例说>>《作文辞典》等几十种。著有<<荆州教育人>><<荆楚风情往事>><<在作文中长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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