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夜话

题记：中国台湾省当代漫画家朱德庸在《大家都有病》里说：有些人的人生是一场战役，有些人的人生是一段游戏，有些人的人生是一盘棋局，有些人的人生是一出戏剧。我一位朋友说，朱德庸的话是对他一个人说的，因为命运塞给他的‘捆绑’人生，使得他把那些活法占齐了。他说，幸好暮年遇见诗画，她们是他活下去的夜行灯。

一

路险象迭生，指示牌成假象的证词

风偷换了箭头上瘾的概念 

无辜的行者一路踩坑满身泥浆

偏离轨道的崩崖比走在球面恐怖

最要命的是沟堑伪装成坦途。不得已

一脚蹬开黑色幽默，一脚跌进沟渠

噩梦里新沸的绿茶还袅袅着山盟海誓

爱人配方的泥淖又丢甩在我脚边

一路上爱恨都已打烊，只剩真假参半的幻术

情绪污染物将‘白月光’抹黑，令人心碎的

路渣淤积于心底，直到与夜行灯相遇

那个觊觎我的不归路才肯放过我

活下去，比梦想成为诗人来得实际

二

诸多年白雪隐身，只碰到零光片羽 

尘世的寒冬却将我死死羁押了17年

该来的不该来的死样的都来了

每次伤口快愈合时意外怵然而起

如棋盘上风卷残云，执棋已从雷区逃生

还要领受强对流、漩涡、堰塞湖的棋局

非虚拟的陷阱不肯闲着，我孤身博弈 

每一招是拆招，每一招是破局

没有路的荒野，暗是明着来

就算走进墓地的丛林，半截蜡烛

足以令死去的文字退避三舍

而路托病绕开，顶多是里程问题

可我的路‘罹患’重症，挖机到来也无济于事

你说，我在窒息的湖面哪敢昏昏欲睡？

况且帮我遮风挡雨的只有两行行将废弃的（父母）碑文

幸好笼盖四野温暖的溪风，被诗癫

皲裂的双唇恰到好处地截留、咂摸、吞咽

尽管衔不住月光升空时的闪烁其词

借漫画家风靡大陆时的一卷画试问

福慧与劫难，谁能解开并列的谜团？

大家都有病的时候，谁又能亮明禅的宿命题？

三

终于我在往生的湖面上睡过去

一觉醒来，旧时光漂浮而去

水面很清，我却周身浑浊

于是很想去北方以北，追赶泼天大雪 

手握冰镩，在松花江图们江凿冰、下网、拉网

从‘花岗岩’里获取大地凡身的给予

虽然累人，但没人在乎谁浑身宿泥

我披着污浊为一场史前的暴雪接风

身体的叫喊穿透北国的冰层，从石头

已知的缝隙里出入岁月的不易

四

满身是伤的朋友站在我跟前 

身体却找不到一点实质性伤口。他说如果

微光早逝，身上仅存的落霞可随心驱使 

故友这时粲然一笑，用湖蓝色钢笔写下——

是诗画帮我揭去身上的尘土和抛掷的霜枝

在失去选项的人生命题前，我忽然觉得

诗词的力量实在单薄轻忽，也实在厚重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