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迷途之五

 　　《孽缘迷途》

　　第五章：真相的揭露

　　祥子到家时是深夜十一点。

　　他原本想给李丽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诉她提前回来的事。三轮车在出租屋楼下停下，他提着给李丽买的孕妇营养品和一双软底拖鞋，轻手轻脚地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中他摸索着钥匙。正要开门时，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我真的不能再这样了，我老公要回来了。”

　　是李丽的声音，带着哭腔。

　　祥子的手停在半空。这么晚了，李丽在和谁说话？他贴着门缝，心跳突然加速。

　　“现在知道怕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当初你收我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洪，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怀孕了，我想好好过日子...”

　　“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呢。”男人冷笑，“如果是我的，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祥子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门猛地打开。灯光泄出来，照亮了祥子苍白的脸。李丽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苹果红买的碎花连衣裙——祥子从未见过这件衣服。她身后，站着一个矮胖的男人，穿着红色夹克，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三个人僵在原地。

　　祥子先动了。他推开李丽，一把抓住苹果红的衣领：“你他妈是谁？！”

　　苹果红挣扎：“你谁啊你！松开！”

　　“我是她老公！”祥子吼着，眼睛血红，“你他妈在我家里干什么？！”

　　李丽扑上来拉祥子：“祥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祥子甩开她，盯着苹果红，“说！你跟她什么关系？！”

　　苹果红整理了下衣领，反而笑了：“哦，你就是那个在林场干活的老公啊。李丽常提起你，说你人老实，对她好。”

　　这话里的讽刺像针一样扎人。祥子拳头捏得咯咯响。

　　“赵洪你先走...”李丽颤抖着说。

　　“行，你们两口子的事自己解决。”苹果红瞥了眼祥子，“不过兄弟，有句话我得说。女人嘛，跟着你能过什么好日子？我这是帮她见识见识世面。”

　　祥子一拳挥了过去。

　　苹果红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他抹了下嘴角的血，眼神冷下来：“你敢打我？”

　　“我打死你个王八蛋！”祥子又要冲上去，被李丽死死抱住。

　　“祥子不要！求你了！”

　　苹果红站稳，掏出手机：“行，你厉害。这一拳我记下了。”他看了眼李丽，眼神复杂，“李丽，你自己选的路，别后悔。”

　　他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行渐远。

　　出租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祥子转过身，看着李丽。她穿着那件漂亮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美，但陌生。像个城里的女人，不像他的妻子。

　　“多久了？”祥子问，声音嘶哑。

　　李丽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掉在地上。

　　“我问你多久了！”祥子吼起来。

　　“两...两个月...”李丽声音小得像蚊子。

　　“两个月...”祥子重复着，突然笑了，笑声凄凉，“我他妈在山上累死累活，你在家里给我戴绿帽子。李丽，你行，你真行。”

　　“祥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李丽跪下来，抓住他的手，“我就是一时糊涂，他总来找我，送我东西，说好听话...我鬼迷心窍了...”

　　祥子甩开她：“一时糊涂？两个月是一时糊涂？你还把他带回家？在我床上？”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就是来...”

　　“来干什么？谈心？”祥子指着地上的营养品和拖鞋，“你知道我听说你怀孕了，高兴成什么样吗？我请了假，买了东西，一路跑回来...结果呢？孩子是谁的？！”

　　李丽浑身一颤：“是...是你的...”

　　“我的？”祥子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李丽，看着我眼睛说，孩子是我的。”

　　李丽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祥子松开手，像被抽干了力气。他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所以，可能不是我的。”他喃喃道，“可能是我在山上干活的时候，你跟别的男人...”

　　“祥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丽爬过去，抱住他的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跟他断了，再也不联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

　　祥子看着她，这个他爱了三年的女人。他想起了相亲那天，她穿着碎花衬衫，扎着麻花辫，害羞地低着头；想起了婚礼上，她穿着红嫁衣，说“我愿意”；想起了每次他离家，她站在门口送他，眼睛红红的...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重叠，割裂得他心脏剧痛。

　　“孩子怎么办？”他问。

　　“生下来，不管是谁的，都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带他，我们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祥子笑了，眼泪流下来，“李丽，你让我怎么接受一个可能不是我的孩子？我看着他，就会想起你做的事，想起那个男人。我做不到。”

　　李丽瘫坐在地上，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一夜，两人都没有睡。祥子坐在椅子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平时很少抽。李丽坐在床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泪流干了，眼睛肿得像桃子。

　　天快亮时，祥子开口了：“离婚吧。”

　　李丽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头：“好。”

　　“家里的存款，都给你。房子本来也没有，你...你自己想办法。”祥子声音干涩，“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孩子打掉。”

　　李丽猛地抬头：“不！”

　　“你想生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可能是野种？”祥子站起来，“李丽，你要点脸行吗？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孩子想想。他生下来就没有爸爸，或者有个恨他的爸爸，对他公平吗？”

　　“我会爱他，我一个人也能把他养大...”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祥子吼起来，“愿不愿意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愿不愿意有个你这样的妈？！”

　　这话太毒了，毒得李丽说不出话。

　　祥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别过脸：“对不起。但我说的是事实。打掉孩子，我们离婚，各过各的。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如果是你的孩子呢？”李丽轻声问。

　　祥子沉默了很久：“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了。这根刺已经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了。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他到底是不是我的。这对孩子不公平，对我也太残忍。”

　　李丽明白了。无论孩子是谁的，他们的婚姻都完了。她亲手毁掉了一切。

　　“好。”她听见自己说，“离婚。孩子...我自己决定。”

　　祥子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在这个家的痕迹少得可怜。几件衣服，洗漱用品，一个工具箱。全部装进一个旧帆布袋。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小屋。墙壁上还贴着他们结婚时的喜字，虽然已经褪色。桌上有李丽给他缝的坐垫，针脚细密。

　　“丽。”他叫了她一声，像从前一样。

　　李丽抬头，眼睛红肿。

　　“以后...好好过日子。”祥子说，“找个好人。”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李丽坐在空荡荡的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但一个生命正在生长。

　　手机响了，是苹果红。她盯着那个名字，按了接听。

　　“喂？昨晚没事吧？你老公没打你吧？”苹果红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关心。

　　李丽没说话。

　　“李丽？你在听吗？”

　　“赵洪。”李丽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什么？你别冲动，昨晚那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李丽说，“是我自己选错了路。但到此为止了。你送我的东西，我会打包寄还给你。别再找我，否则我就去你老婆店里，把一切告诉她。”

　　苹果红沉默了，然后冷笑：“行啊李丽，有骨气。不过你想清楚，离了婚，又没工作，还怀着孩子，你怎么活？”

　　“那是我的事。”

　　“好，你好自为之。”苹果红挂了电话。

　　李丽放下手机，开始收拾屋子。她把苹果红送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衣服、鞋子、化妆品、丝巾、包包...堆了半个房间。然后她又翻出祥子留下的东西：那件他舍不得穿的衬衫，她给他织了一半的毛衣，他们唯一的合影...

　　她把祥子的东西仔细叠好，放进柜子。把苹果红的东西塞进两个大塑料袋，叫了快递上门取件，寄到苹果红的超市。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除了肚子里这个孩子。

　　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对不起，妈妈可能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了。但妈妈会爱你，用尽全力爱你。”

　　窗外，小镇开始了新的一天。卖早餐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邻居家的电视声...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一个女人的世界已经崩塌。而她的选择，将影响至少三个人的一生。

　　祥子坐在回林场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他想起昨晚的一切，想起李丽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想起那个男人得意的嘴脸...

　　拳头慢慢握紧。

　　这事没完。赵洪是吧？他记下了。

　　车驶入山路，雾气弥漫。祥子的眼神在雾中变得冰冷而坚定。离婚是必须的，但他也不会让那个男人好过。

　　有些债，是要还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苹果红收到了两大袋快递。他打开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随手扔进仓库角落。

　　“不识抬举。”他嘟囔着，转身搂住新认识的女人，“走，带你去买包。”

　　他以为这场艳遇已经结束，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他不知道，有些因果，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命运的三条线，曾经短暂纠缠，如今强行扯开，却都留下了撕扯的伤口。而这些伤口，将在未来的日子里，隐隐作痛，提醒着每个人那段不堪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