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迷途之(一)
《孽缘迷途》
第一章:小镇新梦
清晨五点,镇上还在沉睡,李丽已经悄悄起床。
出租屋不大,十五平米的空间里塞着一张双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折叠饭桌。她轻手轻脚地绕过床边,怕吵醒隔壁床上的房东阿姨。厨房在楼道尽头,公用,这个时间点只有她一个人。
煮了两个鸡蛋,热了昨晚剩的馒头,这就是她的早餐。也是祥子的早餐——如果他在家的话。
六点整,李丽已经站在“惠民超市”的员工更衣室里换上蓝色工装。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八岁,皮肤比镇上大多数女人黑一些,是农村太阳晒出的健康色。眼睛大而亮,眉毛未经修饰却自然有形。她把及肩的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戴上工作帽。
“李丽,今天你负责生鲜区。”店长在晨会上分配任务。
“好的。”她应声,声音不大但清晰。
超市七点开门,六点半员工就要各就各位。李丽推着清洁车来到生鲜区,开始擦拭货架,检查商品日期,将不够新鲜的果蔬整理出来准备做特价处理。动作熟练麻利,这是她三个月来练出的本事。
九点多,超市渐渐有了顾客。大多是镇上退休的老人,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姑娘,这白菜外面的叶子帮我剥掉点。”一个老太太说。
“阿姨,我们这儿不能剥的,要不您看看这边的娃娃菜,叶子都嫩。”李丽笑着解释,声音温和。
老太太嘟囔着走了,李丽继续整理货架。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是她的休息时间。她端着饭盒——里面是昨晚炒的土豆丝和米饭——来到员工休息室。不大的房间里已经坐着几个同事,都是和她一样从附近农村来的。
“李丽,你家祥子什么时候回来?”张姐问。张姐四十出头,是超市的老员工,对谁都热情。
“不知道呢,林场活多,说是下个月可能休几天。”李丽扒拉着饭,轻声回答。
“你们这新婚夫妻,分着住可不是事。”张姐摇头,“我家那口子以前也跑过运输,一个月见不着几天,现在想想都难受。”
李丽笑了笑,没接话。她和祥子结婚三年,其实已经不算新婚了。只是祥子一直在离家三十公里的林场工作,一个月最多回家两次,有时候忙起来两个月都回不来。
下午三点,李丽正在给水果区补货,手机响了。是祥子。
“喂?”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
“丽,吃饭了吗?”祥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林场特有的风声。
“吃了,你呢?”
“刚下工,等会儿去食堂。今天累吗?”
“不累,跟平时一样。”李丽靠在墙上,“你那边呢?”
“还好,就是今天扛木头的时候划了下手,小口子,没事。”
李丽心里一紧:“怎么不小心点?涂药了吗?”
“涂了涂了,你甭操心。”祥子笑了,“对了,我发了工资,给你转了三千,你收着,想买啥买啥。”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在林场用钱的地方多。”
“让你收你就收。我一个大男人要那么多钱干啥。”祥子顿了顿,“丽,我想你了。”
李丽脸一热,看了看周围:“我也是。”
又聊了几分钟日常,祥子那边有人喊他吃饭,电话挂了。
握着手机,李丽心里暖洋洋的。祥子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实在。他们是相亲认识的,在村里见了三次面就订了婚,半年后结婚。谈不上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祥子对她好,她知道。
下班时间是晚上八点。李丽换下工装,和同事们道别,走出超市。初秋的夜风有些凉,她裹紧外套,朝出租屋的方向走。
小镇的夜晚安静得很,路灯昏黄,街上行人寥寥。她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款式新颖,标价388元。她驻足看了几秒,摇摇头继续走。
祥子一个月工资五千多,她自己两千八。除去房租、生活费,每个月能攒下三千左右。他们计划着再攒两年钱,在镇上首付一套小房子,然后要个孩子。
这是李丽对未来的全部想象: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孩子,和祥子安稳地过日子。
回到出租屋,房东阿姨已经睡了。李丽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床的另一侧空着,她伸手摸了摸祥子的枕头,上面已经几乎没有他的气息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祥子发来的短信:“睡了吗?我刚洗完澡,又想你了。”
李丽回:“还没,刚躺下。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工。”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李丽盯着天花板。出租屋的墙壁上有细微的裂缝,像一张模糊的地图。她在心里描绘着未来家的样子:要有大窗户,阳光能照进来;厨房要宽敞些,她喜欢做饭;还要有个小阳台,可以养几盆花。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梦里,她真的住进了那样的房子,祥子在客厅看电视,她在厨房做饭,有个孩子的声音在喊“妈妈”。
窗外,小镇的夜晚平静如常。谁也不知道,这平静即将被一场猝不及防的风暴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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