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刺的“空心菜”——鸡莲苞梗子

当今社会，吃野菜仿佛成为了一种潮流，很多人一到野菜季节，总是忍不住和家人朋友们一起去野外挖野菜、摘野菜。地里长的蒲公英、苦菜，树上长的柳芽、榆钱、槐花，都是人们喜欢的野菜。其实除了陆地上这些野菜，在水里也有不少野菜。

我的老家在王母湖、野猪湖畔的毛陈镇，焦湖莲藕的故乡，有名的鱼米之乡。在家乡纵横交错的湖荡汊湾中，生长着很多野生的孝感人称其为“鸡莲苞梗”的水生作物，这东西生命力极强，只要有水它就能生存，像乡下的孩子，不娇不柔。它的自我保护能力强，杆子、叶子和鸡头苞上都是尖尖的小刺，牛到了水里不敢吃它，如果不是为了特意去打捞它，人们往往也绕着它走。

鸡莲苞梗一般长在深水中，因为只有水深些，它的梗才会伸长得更长。它不像莲的梗可以突出于水面之上，可以在风中袅袅婷婷，鸡莲苞梗都淹没在水中，因为它的叶子太大了，比筛子还要大些，又太沉重，梗支撑不起那阔大又肥硕的叶子。鸡莲苞梗是整个地匍匐在水面上的。当然，也正是一直浸在水中，它的梗才脆嫩，才可以食用，不像莲的杆，硬，是不能吃的。

入秋之后，天气还不太冷，乡下人挑着畚箕就下河去了。他们手持一把竿子很长的镰刀，探到水底，对着鸡莲苞梗的根部一扫，一阵细碎的滋滋声，鸡莲苞梗就被割断漂了上来，去叶后，接下来只要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捡拾起来就行了。新鲜的鸡莲苞梗与叶子上的刺都比较硬，这是它们的武器，但你只要轻轻地找没刺的地方捏起，就可以将一根梗提起来。在水中就将它们扎成一捆一捆的，然后搬到畚箕里挑回家。

到家后，主妇们就将梗剥皮，那个叫鸡头苞的东西就扔给了孩子们，同时招呼一声：小心刺。用小刀划开皮，那里面的果实就叫芡实，细细嚼来，有石榴籽的味道。它就像乡下泼辣的姑娘，没人敢惹。

这种食材在有的地方也叫“鸡头苞梗”，孝感除我的家乡外，南部湖区只要有水的地方都有这种东西，也相信很多人从小吃到大。鸡莲苞其实就是新鲜的芡实果实，估计很多人没见过，它的果实外壳长得像尖尖的鸡头，所以有了这个名字。而鸡莲苞梗就是芡实梗。

这种植物是江汉平原常见的水生植物，和莲藕、菱角一样常见，有不少人会在自家的池塘里种上一些。鸡莲苞的收获季节还没到，但是它的梗子已经到了可以收割的季节。鸡莲苞梗在三伏天气温高的时候长得特别快，适量地收割一部分梗子，并不会影响鸡莲苞的生长。

鸡莲苞梗的营养丰富，富含大量的膳食纤维，水分含量也高，夏季经常食用能有助于补充水分，止渴生津，消除烦热、帮助消化等功效，它具有补中益气、健脾益胃、防止衰老、收敛镇静等作用。

这新鲜的鸡莲苞梗，特别嫩，可直接炒着生吃；也可晒干做腌菜，炒肉，也特别好吃。夏天大鱼大肉过于油腻，而一道清爽少油腻的“酸辣炒鸡莲苞梗”能瞬间打开家人的胃口，夏天吃最合适不过了。

犹记得小时候，经常会生吃这些梗子。藕带是最好吃的，又脆又嫩，带甜味，鸡莲苞梗子比藕带略差一些，除了要剥皮，还因为生吃的话有点咸味，没藕带好吃。现在城市里的藕带价格还不如鸡莲苞梗子，不得不说时代变化快。

鸡莲苞梗现在一般没人生吃了，它的吃法一般是爆炒，切成段加点辣椒丝快炒，炒的时间千万不能长了，不然鸡莲苞梗太软了没法吃。

一般吃法很简单，先将鸡莲苞梗折成一截一截的，用水清洗了之后，再用刀拍扁拍裂，加点儿盐稍稍捏一下。这样吃起来才会又脆又嫩。接着，往锅里倒些香油，油烧热后，扔点儿辣椒丝、蒜瓣爆香，再把鸡头菜放进去翻炒一会儿就可以出锅装盘了。鸡莲苞梗的味儿很美，甜丝丝的，清新可口，还带着幽幽的清香，那是来自水乡泽国的气息。

当然，还是有人嫌弃它的口感绵软，没有藕带爽脆，其实可以用少许盐腌制半小时，挤去水分，大火快炒，这样炒出来就是脆脆的。

其实，鸡莲苞梗的做法不复杂，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不会像韭菜、芹菜、香菜一样味道很冲，所以包容性很强，可以搭配各种蔬菜和肉类。因为它是水生植物，所以它所含的水分是很充足的，在搭配的时候选择质地干一些的蔬菜会更好。比较经典的做法是配上红辣椒直接清炒。红辣椒最好是选择灯笼椒，口感较甜，适合全家人食用。如果喜欢吃酸辣口感的，可以再加上一点泡椒，这样的话颜色红红绿绿也很好看，而且开胃。

鸡莲苞梗炒熟之后会变软，它的水分会随着高温析出，盘子里能看到汤。而藕带是怎么炒都是脆的，口感十分脆嫩，在市场上比鸡莲苞梗更受欢迎，如今的藕带种植已形成产业，而鸡莲苞梗还是一种比较小众的蔬菜。但鸡莲苞梗也有它的优势，那就是味道很鲜，口感软糯，老少咸宜。

没菜的时候，把它用辣椒炒一炒，香辣可口，十分下饭。

当年张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邀名爵乎？’遂命驾而归。”估计他思的，也应该包括芡实和芡实梗在内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