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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灯丨何以照亮归乡路—通江蝶变里的时代答案

作者:钱安 阅读:8 次更新:2026-07-17 举报

深夜的微信提示音轻轻落在案头,湖北那位深耕文坛半生的老前辈,发来一句带着岁月重量的叩问:“俗谚说‘他乡纵有当头月,不及故乡一盏灯’,可故乡这盏灯,究竟要怎样亮着,才能照得见返乡游子的归路?”

 

指尖停在键盘上,我望向窗外。通江的夜色正浓,壁山的轮廓浸在墨色里,县城的万家灯火顺着山势铺陈开,像撒了一地碎星。思绪却越过层叠的峰峦,往东北方向飘去,落回铁溪畔那片生养我的山坳。这个问题,哪里只是一句闲谈,分明是每一个走出大巴山的人,揣在怀里、压在心底,问了无数遍的乡愁。

 

沉默许久,我敲下四行字:一曰故园生长之底气,二曰归雁托举之暖意,三曰文脉牵系之根脉,四曰时代洞开之新窗。

 

老前辈回了一个淡淡的“嗯”。隔着千里山水,仿佛能见他捻着书卷颔首的模样。而我知道,这寥寥数语背后,不是空泛的道理,是通江这片土地上,日日都在发生的、温柔又坚定的蝶变。铁溪的一盏灯火,正是这满城灯海里,最寻常也最鲜活的一束。

 

一、灯影里的山河:当发展成为最亮的归乡路标

 

故乡的灯,最先亮在脚下的路上。

 

对于大巴山深处的通江而言,路从来都是命运的绳结。从前的山径是缠在山腰的带子,九曲回肠,坑洼颠簸。出山要天不亮就动身,班车在盘山道上摇摇晃晃,遇上雨天塌方、冬日凝冻,半路搁浅是常事。年轻人背着行囊往外走,站在山口回头望,只见群山叠着群山,像翻不完的屏障,总觉得归途太远,故乡的灯光,照不到山外的路。

 

这些年最动人心的改变,是路在一寸寸拓宽,山在一层层退后。“十四五”的光阴里,近三百亿的交通投资落在这片山地上,国省干线延展,农村公路织网,全县公路里程破了万里,“四好农村路”的示范牌稳稳立在了大巴山间。镇广高速王坪至通江段早已通车,红色王坪第一次接上了全国高速的动脉;通江至广安段仍在全速推进,铁溪境内的冉家坝隧道双幅贯通,长坪枢纽的轮廓日渐清晰,这条纵贯川东北的大动脉,正穿山越岭向我们走来。等全线通车那日,通江到重庆、西安的车程都将缩至两个半钟,山乡与成渝双城的距离,再也不是重重山峦。

 

不止是高速骨架的拉伸,县域内的交通毛细血管也在密密织就。S203、S304省道提档升级,通村硬化路直达家家户户的院坝门口,产业路盘山而上修到了茶园、药田腹地,安防护栏沿溪沿山稳稳铺开。就像我老家铁溪,从前去县城要晃两个多钟头的山路,如今大半路程皆是坦途,车程短了近一半。通村路硬化到了家家户户的院坝口,小轿车能稳稳停在屋檐下,茶园里的产业路盘山而上,三轮车能直接开到茶树下。那些祖辈踩了一辈子的泥水路,那些游子望而却步的羊肠道,都成了平整顺畅的康庄道。

 

路通了,山里的日子就活了。

 

通江抱着“工业一业定乾坤”的定力,慢慢搭起了能源化工、食品饮料、红色文旅三大主导产业的骨架,新能源新材料、高山富硒茶等特色产业,也在山坳里拔节生长。金堂新能源新材料产业园里,二十余家企业落地生根,八十余亿投资扎下根来,从前的荒坡上,亮起了连片的厂房灯火;四川能投燃气发电等重点项目稳步推进,清洁能源的火种,正在山乡积蓄力量。高山云雾里的富硒茶,从零星散种到连片成园,品牌越擦越亮,成了山区农户增收的靠山;高标准农田在坝区铺展开,粮食年年丰收,“天府粮仓”的山乡答卷,写在每一片泛着金光的稻田里;王坪的忠魂、诺水的溶洞、空山的天盆,牵起红色与生态两条文旅脉络,引着山外的人络绎而来,乡村民宿、农家乐顺着山势开起来,越来越多人在家门口吃上了“旅游饭”。

 

这些变化从来不是报表上冰冷的数字,是落到每个乡镇、每个村庄的烟火日常。在铁溪,高海拔的云雾优势被慢慢盘活,茶园沿山铺开,从种植管护到炒制销售形成了完整链条,不少外出务工的人转身回了乡,进茶厂、做管护,守着老人孩子,也能挣得安稳收入;在广纳、春在,产业园的厂房连成一片,家门口的工位,让很多人不必再背井离乡;在王坪、诺水河,文旅的热度带火了周边村镇,特色商铺、农家客栈生意红火,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从“孔雀东南飞”到“春暖雁归来”,人口流向的逆转,从来都是发展最直观的注脚。2025年以来,全县返乡下乡创业超七百人,带动就业数千人。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回来,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是因为看清了:故乡的山不再是阻隔,故乡的地能长出希望,故乡的路能通向远方。

 

那天我跟老前辈说,发展是故乡最亮的一盏灯。它不像街灯那样高悬招摇,是茶园里沾着晨露的新芽,是山路上载着山货的车流,是集市上此起彼伏的吆喝,是厂房里彻夜不熄的焊花。一点一点,连成一片,让远行的人远远望见,就知道:回去,有路可走;留下,有事可做。

 

二、灯火下的温度:政策托举起归乡的脚步

 

故乡的灯,不止要亮在路上,更要暖在人心上。

 

游子归乡,像久飞的雁寻枝而栖。怕只怕一腔热忱回来,创业缺本金,办事多周折,摸不清门路,找不到方向,撞了南墙,只好又收拾行囊远行。通江这些年做的,就是给归乡的人,搭好安稳的枝,点上暖黄的灯,把“欢迎回家”从一句客套话,熬成了实实在在的托举。

 

创业的第一道坎,总是本钱。县里递出了实打实的政策礼包:个体创业者最高五十万的创业担保贷款,小微企业最高六百万,财政贴息一半;返乡创业的农民工,还有一万元的创业补贴。仅去年一年,全县就放了近八千万元的创业担保贷款,七十余万元的创业补贴落到了创业者手里。我认识几个回铁溪开茶厂、办民宿、做电商的同乡,正是靠着这笔启动金,把心里揣了好几年的念想,落地成了实实在在的营生。对偏远乡镇的创业者,县里还开了“绿色通道”,很多手续不用跑县城,在镇上便民服务中心就能办好,免去了山路上来回奔波的辛苦。

 

比真金白银更贴心的,是全流程的帮扶。“3+1”的创业导师制,把创业专家、人社专员和成功创业者凑在一起,手把手带着走;孵化园、创业街、微创园遍地开花,场地、融资、申报一站式办好。“雁归兴巴”的队伍顺着乡音找乡情,把政策送到游子跟前,从选址到办证,从技术到销路,有人帮,有人带,归乡的路就不孤单。

 

还有“巴山优才”的引才计划,给不同层级的人才备好安家补助与扶持政策,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沉到乡镇来,教书、行医、搞农技,给山乡注入新鲜的血脉。高学历人才愿意来、留得住,本身就是一方土地最有说服力的吸引力。

 

乡里的“就业帮扶车间”“幸福工坊”也越建越多,固定岗、季节岗、计件岗、家庭岗,灵活多样,留守的妇女、不便远行的人家,在家门口就能挣到工钱。农忙时侍弄田地,农闲时做工挣钱,两头都顾得上,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我跟老前辈谈起这些时,他感慨道:“从前说‘故土难离’,是情感上的割舍不下;如今说‘故土可依’,是现实里的稳稳当当。”

 

的确如此。故乡的灯,早已不再只是村口老槐树下那盏昏黄的马灯,不再只是母亲倚门等候的那缕烛光。它是政务大厅里利落落下的印章,是银行账户里及时到账的扶持金,是创业导师深夜回复的消息,是产业园里免租使用的厂房。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暖意,像一盏盏暖色调的灯,驱散了返乡路上的寒意与忐忑,让每一个想要回家的人,都走得更稳、更踏实。

 

三、灯魂中的血脉:红色热土上的精神原乡

 

一盏灯能亮多久,全看灯芯韧不韧。故乡的灯芯,从来都是扎在文脉里的。

 

通江这盏灯,灯油里熬了一千五百年的建县岁月,燃着川陕苏区首府的烈烈风骨,映着米仓古道上千年未绝的人间烟火。这份风骨与烟火,淌过全县的山山水水,也沉在铁溪这样的山乡镇里,成了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这是被革命烈火淬过的土地。1932年红四方面军入川,把首府安在了通江,这里成了全国第二大苏区的心脏。王坪烈士陵园里,两万五千余名红军烈士长眠青山,是全国安葬红军烈士最多、规模最大的红军烈士陵园;毛浴古镇的石板路上,“智勇坚定、排难创新、团结奋斗、不胜不休”的十六字训词,穿过近百年的风雨,仍字字铿锵。红军的足迹踏遍了每一个乡镇,铁溪的深山岩洞、老街石板,都藏着当年队伍转战的身影,口耳相传的故事,一辈辈传下来,成了山里人最朴素的精神底色。

 

对漂泊在外的游子来说,这份红色记忆从来不是博物馆里冰冷的展品,是爷爷膝头讲过的战斗故事,是村口崖壁上斑驳的石刻标语,是清明扫墓时风掠过松涛的声响。它像一枚印章,盖在每个通江人的身份里——无论走多远,你都是从这片红色热土走出去的儿女。

 

千年的文脉更像山间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润着这片土地。西魏置诺水县,唐代设壁州,米仓古道的栈道凿痕里,藏着中原与巴蜀交融的密码;毛浴、永安、涪阳、广纳四大古镇,青瓦穿斗房,青石老街道,每一块砖都浸着岁月的味道。薅秧歌顺着田埂飘,茅山歌对着山坳唱,巴山剪纸、石雕木雕,这些祖辈传下的手艺,散落在村村寨寨,是乡土最鲜活的注脚。

 

前些年,这些东西一度淡了。年轻人往外走,老手艺没人接,山歌没人唱,逢年过节的热闹,也一年比一年寡淡。像山间的萤火,风一吹,就暗了几分。

 

近些年,大众文艺下基层的春风吹进了山坳,沉睡的文脉慢慢醒了过来。县文化馆、图书馆的公益培训常年不断,舞蹈、民乐、书法、写作,全免费向乡人开放;文艺辅导队进乡镇、进社区、进校园、进企业,把艺术的种子撒到了最基层。每年近两百场文化下乡、戏曲进校园的演出,把戏台搭到了乡亲家门口。原创的舞蹈、本土的歌谣、红色的歌舞,这些沾着泥土气的作品,一步步登上了市县的舞台。

 

在铁溪,我见过退休的老教师凑着夕阳,组织村里的老人编山歌、排小戏;见过年轻的文化专干背着包,走村串户收集民间故事;见过学校的孩子握着剪刀,在红纸上剪出家乡的山水。从前只有过年赶会才见得到的民俗,如今慢慢回到了寻常日子里。爱写字的人也不再是孤军奋战,县作协的采风队走到乡镇,本土刊物和公众号开了乡土专栏,稿子不用再千里迢迢寄出去,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发表的园地。

 

我跟老前辈说,情怀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最拴人的。一个人走得再远,胃里记着家乡的味道,耳边响着熟悉的乡音,心里装着祖辈的故事,根就断不了。当这些文化记忆不再只封存在回忆里,而是活在当下、活在身边、活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故乡的灯就永远不会熄灭。

 

老前辈回了一句:“文化是灯芯,发展是灯油。有芯无油,灯暗;有油无芯,灯散。”

 

深以为然。

 

四、灯光的新形态:时代浪潮里的基层创作之光

 

聊到酣处,我说起了第四盏灯——数字时代里,故乡的灯有了新的亮法。这束光,从来不是通江独有,它是席卷整个中国的新大众文艺浪潮,落在每一片乡土上,都闪着细碎的金。

 

老前辈听得入神,追问:“大众文艺沉到基层,互联网浪潮翻涌而来,基层的创作者,真的不必再只盯着那一方出版物了吗?”

 

我告诉他,这是整个时代的文艺转向,是创作权利的下沉,是文学灯火的漫延。曾几何时,文艺创作像被圈在象牙塔里的事:写作者要进作协、登核心期刊、出单行本,才算得上“被认可”。生在乡野、扎根基层的创作者,总被地理与圈层隔着,稿子投出去石沉大海是常事,满腹才华,往往只能在山间独自明灭。

 

是互联网打碎了这道高墙。外卖骑手在送餐间隙写下诗句,捧回了鲁迅文学奖;菜场摊主在市井烟火里笔耕不辍,出了一本又一本散文集;北京皮村的工友文学小组,托举起无数劳动者的写作梦;宁夏西海固的黄土地上,上千名农民作家筑起了“文学之乡”;广西西林的农民文学社守着乡土阵地,湖南清溪村的农人续写着山乡新篇……千千万万扎根烟火的普通人,借着互联网的东风,从沉默的幕后走到了创作的台前。

 

文学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创作不再是城市的专利。“所有人写给所有人”,成了新大众文艺最动人的模样。一个普通的劳动者,不必等编辑点头,不必等评委评奖,不必挤破头钻进文化圈,只要有一部手机,有一个账号,就能把文字、影像、心意发出去,找到同频的读者,遇见相知的灵魂。传统出版物仍是庄重的主峰,却早已不是唯一的出路。这是时代为所有基层创作者点亮的灯,公平地洒向每一片土地,每一个热爱书写的灵魂。

 

这股浪潮,也顺着山风,涌进了大巴山深处,落在了通江的溪谷间。

 

如今全县九成以上的村落都通了宽带,信号漫过了山巅,一部手机、一根网线,就把深山与世界连在了一起。最先活起来的是山货的销路,“百村千人”的直播行动热热闹闹地铺开,村支书、第一书记带头对着镜头,村委会的院坝、茶园的地头、赶集的街市,都成了直播间。从前羞于开口的村民,如今能熟练地对着手机介绍自家的物产。空山的蜂蜜、铁溪的茶叶、各乡镇的腊肉鲜笋,顺着网线翻山越岭,走到了全国的千家万户。

 

更动人的,是本土创作者的破土而出。这不是通江独有的风景,却是通江最鲜活的时代注脚。乡间冒出了许许多多记录乡土的人:有人用镜头拍遍家乡的山水四季,有人用文字写尽故土的旧事人情,有人用画面记录乡村的点滴变迁。他们里有返乡的大学生,有留守的农家妇女,有放下锄头拿起手机的新农人,也有写了半辈子、终于找到舞台的文学爱好者。

 

我认识一位铁溪的同乡,在外务工多年,只有高中学历,却一直揣着写作的念想。早些年他往报刊投过许多稿子,大多杳无音信,慢慢也就不敢再写。这两年他试着在自媒体上发文章,写铁溪的老街旧事,写山里的风俗节气,写打工路上的乡愁,没想到竟攒下了许多读者。很多在外的通江人追着看,说他写的就是自己的童年,自己的老家。后来他又学着拍短视频,配着自己写的文案,记录家乡的一点一滴,粉丝渐渐多了起来。不仅圆了藏了半辈子的写作梦,还顺带帮家里和乡亲们卖起了茶叶山货,把笔下的乡愁,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生计。

 

这样的故事,在全县的乡镇里都在上演。有年轻人做了乡土公众号,专门登载基层作者的文字,散文、诗歌、小故事、民间传说,来者不拒,让散落在天南海北的通江人,都能读到家乡的温度;有非遗传承人开了直播间,一边剪着红纸、刻着石雕,一边讲着手艺背后的故事;有乡村老师带着学生拍短视频,记录村里的民俗与变迁,让孩子们从小就看见家乡的美。他们和全国千千万万的基层创作者一样,没有耀眼的头衔,没有专业的背景,只凭着对生活的热忱,对故土的深情,写出了最接地气的文字,拍出了最有温度的画面。

 

年初县里开了新媒体座谈会,表彰了新媒体作品大赛的获奖作品与行业领军者,其中大半都是深耕乡土的创作者。这不是通江的独创,却是这片山乡对时代浪潮最真诚的回应——让每一份热爱都有舞台,让每一束微光都被看见。

 

老前辈沉默了许久,发来一句话:“原来故乡的灯,从来没有灭过。只是从前,它只照得见村口那条路;现在,它能顺着网线、顺着文字,照到千里之外的游子面前。这盏灯,全中国的故乡,都在亮。”

 

五、万盏灯明处:归乡之路的时代答卷

 

对话结束时,夜已深沉。我推开窗,晚风裹着山间的草木气扑面而来。红军广场上还有纳凉的人影,城南的街巷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壁山的步道灯顺着山势蜿蜒,像一条落在人间的星河。我知道,在更远的山乡里,铁溪的老街、广纳的厂房、王坪的陵园、空山的村寨,都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它们聚在一起,就是故乡最温柔的模样。

 

我又想起老前辈的叩问:故乡的灯,如何照亮返乡的游子?

 

答案从来不在远方,就在脚下这片日日生长的土地里,在整个时代奔涌的浪潮里。

 

故乡的灯,是发展铺就的底气。以镇广高速为骨架的交通网正在织就,三大主导产业拔节生长,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回乡不再是退守与妥协,而是另一种充满希望的选择。

 

故乡的灯,是政策托举的暖意。创业有补贴,干事有帮扶,就业有门路,每一个归乡的人都不是孤军奋战,敢回来,也能留得下。

 

故乡的灯,是文脉深扎的根脉。红色基因代代相传,千年文脉薪火不息,大众文艺的种子撒遍山乡,无论走多远,都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故乡的灯,是时代洞开的新窗。这是一束照遍全国基层创作者的光,它打碎了地域与圈层的壁垒,让每一份热爱与才华,都能在故土上找到发光的位置。

 

这四盏灯,一层叠着一层,一束暖着一束,拼成了新时代通江的万家灯火,也映照着中国无数县域的归乡图景。

 

曾几何时,“返乡”两个字总带着几分落魄与无奈。仿佛只有失意的人才会回头,仿佛他乡的月亮,永远比故乡的灯更亮。可在今天的通江,这个旧故事正在被改写。越来越多的人转身回来,不是走投无路,而是看见了机遇;不是贪图安稳,而是想开创事业;不是屈从现实,而是想在故土上,寻得另一种诗与远方。

 

他们里有返乡创业的经营者,把家乡的资源变成致富的门路;有扎根乡土的创作者,用文字与镜头记录山乡的变迁;有开起民宿的年轻人,把通江的山水说给山外的人听;有投身乡村振兴的干部,把青春种进了田野山间。

 

他们每一个人,自己也成了故乡的一盏灯。而千万个这样的故乡,千万盏这样的灯,就连成了这个时代,最温暖、最绵长的光。

 

“他乡纵有当头月,不及故乡一盏灯。”这句俗谚传了千百年,藏着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乡愁。可乡愁不该只是望月兴叹的怅惘,不该只是近乡情怯的踌躇,更不该是可望不可即的遗憾。真正的故乡,该是一盏长明的灯——你远行时,它照着你前路;你归来时,它暖着你归途。

 

通江正在变成这样的地方,千千万万个中国的县域,也正在变成这样的地方。

 

山还是大巴山,水还是大通江,可山间的路宽了,水岸的业兴了,万家的灯亮了,灯下的人笑了。那些曾被大山困住的梦想,正顺着网线飞向远方;那些曾被迫远行的身影,正循着灯光陆续归来;那些曾默默生长的文化种子,正迎着时代的雨露,破土、开花、亮成漫天星子。

 

原来这就是答案。

 

故乡的灯,从不用高声呼唤,也不用苦苦挽留。它只消安安静静地亮着,越亮越暖,越亮越明。等远行的人蓦然回首,望见那片熟悉的灯火,自然就会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步步,向着光的方向走去。

 

因为光的尽头,是家,是通江,是我们永远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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