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茶村三咏
藏茶村三咏
刘卫平
一、藏茶故乡
最近,一个清朗的秋日,我们驱车前往雅安雨城区的中国藏茶村。
昨夜下了一场雨。
金秋雨后的清晨,空气爽洁,天空辽远而高阔;远山如黛,又仿佛被谁拉到眼前,纤毫毕现。雨洗清秋,青葱滴翠,如诗如画。
新筑的公路盘山而上。远眺,新谷方收的田野稻茬澄黄,绿树红花间插其间;近看,秋菊海棠夹径,溪流淙淙;鸟儿在花丛竹林中飞翔鸣啭……这时,耳旁似又响起了贝多芬第六交响曲的旋律,眼前的景致同这汩汩流淌的轻灵、跳跃的乐曲简直就是契合无间。
正是这天地、这水土、这滋养、这气韵、这生态,才使得东汉时,我们民族的先贤、茶祖吴理真选择在雅安蒙顶山首开世界人工培植茶株之路,后宋孝宗御封其为“甘露大师”。“扬子江中水,蒙顶山上茶”则是最著名的一幅茶联。雅茶家族中的重要成员——藏茶更是早已名满藏区。自唐贞观文成公主入藏一千三百多年来,藏族人民须臾不可或缺的茶饮、牵动藏区社会民生的藏茶就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这仙境一般美妙的地方,就是藏茶故乡。
在建国之初“二呀么二郎山”响彻全中国以前,这里每年有上千万斤藏茶靠人力背、骒马牦牛驮,迢遥五千里地运送进藏,是著名的茶马古道起始站,于是,就有了千百年历史的——
二、古道背夫
藏茶村的主建筑是一座藏茶文化博物馆,大门外有一阔达两三丈的红色花岗石卧碑,上勒有一篇《藏茶赋》。中有一段描述古道和背夫的骈句:“身背重负,手执一杖,佝偻以行……下临万丈之深渊,上有蔽日之高山,蛇蝎伏羊肠,猛兽啸林壑……一失足身裂骨碎……茶马道上累白骨。”由川入藏蜿延五千里的茶马古道,雅安至打箭炉(今康定)这五百里是最为艰险的,连骡马、牦牛都难以通行,全靠人力硬背过去。背茶包的人就是背夫,也叫背二哥。
走进博物馆大厅,在一具背夹前,我伫立良久,似看见它曾经的主人当年背负二百多斤的茶包艰难地行进在古道上的身影。
这种背夹我很熟悉,在四年的知青生活中,常用它劳作。但也难以想象背负两百多斤茶包在崎岖山道上跋涉五百里的情状。
我曾因下乡工作走过古道安靖、皇仪路段。山道崎岖逼窄,山高沟深坡陡。一会儿钻进密林,林中狭长小路上用十数根碗口粗的树干并排顺向而铺,有多处还淹没在泥水之中,不会走这种路老打滑、崴脚。外面大太阳,林中却暗如黄昏,还滴滴答答直下小雨。一会儿走出密林,阳光刺眼,要好一阵才敢睁开。我走这段路时,还只背了一个挎包,一个水壶,都觉难行。完全想见得到当年背夫的艰辛。除山道崎岖险峻外,还常有野兽出没,威胁道上背夫。野猪、老熊最多,当地山谚有“一猪二熊三老虎”之说,这里说的“一猪”就是野猪,当然不是一般的野猪,而是野猪中的独猪。直到一九八十年代,我在荥经武装部时,还价拨给这一带乡村打猎弹,五六式步冲弹每发一角三,苏式莫辛纳甘铜壳弹每发一角八,就是用于对付野兽,保庄稼,保人畜安全的。
茶马古道不只有漫长艰险,背夫也不只有悲苦艰辛,他们还有豪壮的一面。这就是我的——
三、艰途壮思
千百年来,背夫用他们不屈的脊梁每年背运五十万包上千万斤藏茶进藏;
经常有上千的背夫队伍涌出城门,这难道不是大军踏上征途般的雄壮吗?
对“宁可三日无粮,不可一日无茶”的藏族人民来说,正是背夫大军把决定一个兄弟民族生死存亡的藏茶雪中送炭般地运送进去;
五千里艰险的茶马古道,把藏区紧紧地连接在祖国母亲的怀抱,坚不可摧;
自近代直至今日,外部势力把西藏分裂出中国的祸心不死。他们曾企图通过倾销印度茶控制西藏的民生、社会和政权,进而达到其险恶目的。是茶马古道把优质的雅茶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西藏,在西藏人民的密切配合下,粉碎了帝国主义的阴谋。
由茶马古道壮思生发开来,升华上去,我们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精神正是勤劳、勇敢、智慧、坚韧。历经几千年的锤打淬炼更是坚如磐石。
今天,“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就要赋予我们民族优秀的传统精神以崭新的时代意义,发扬光大,向着第二个100年,向着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呼啸挺进!
秋日览藏茶村渐腹成,
2025年10月22日录正
作者简介
刘卫平,男,汉族,籍贯四川富顺。1955年生人,大专学历。1972年农场知青;1976年在原13军服役,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因作战勇敢,完成战斗任务好,被批准火线入党;1980年因在手榴弹即将爆炸的瞬间,临危不惧勇救遇险民兵获上级军事机关通报表彰;1984年立三等功一次;1990年获四川省军区评选的“军事科学研究先进个人”。后转业地方工作。
中国乡村作家、中国作家库在册作家。酷爱读书写作,历年来,有约二百篇文章在《光明日报》、国防大学《国防后备力量建设探索文集》、《南方文学》、《西南金融》、《作家世界》、《中国乡村杂志》、《中国作家库》、《天府散文》和地方报纸以及行业内刊物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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