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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望

作者:杨和山 阅读:4 次更新:2026-06-14 举报

“芒种芒种,样样要种,一样不种,秋后缸空。”芒种是老家一个重要的日子,芒种不光是收,还是种。公历的六月五日或六日,太阳到达黄经七十五度,它便准时来了,这是夏季的第三个节气,在山东、河南、安徽等小麦等主产区、麦子一割倒,地不能闲着。玉米、大豆、绿豆,地瓜要赶在墒情好的时候赶紧下种。

老家的芒种,天气是干爽爽、热蓬蓬的,风里带着麦秸的香气,还有泥土被暴晒后的、质朴的气息。麦浪随风起伏,饱满的麦穗相互碰撞,细微的簌簌声为家乡带来丰收的“集结号”。

那忙的脚不在鞋,忙得脚不沾地,忙得人仰马翻。天还只是蒙蒙亮,大人们便已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着镰刀了,一年中最辛苦的“麦口”开始了。小孩子们也跟着下地,握着比自己还高的镰刀,学着大人的模样,弯腰,左手拢住一把麦秸,右手的镰刀顺势一拉,“唰”的一声,麦子便齐根割断了,只是割不了几把,腰便酸得直不起来,麦芒扎在手背上、脖颈上,刺痒难耐,不一会儿便浮起一片红红的疹子。

割倒的麦子要捆成捆,用地排车一趟趟地拉到麦场里,车吱呀吱呀地碾过晒得发烫的土路,车上装满扎成捆的麦个子,拉麦子是个技术活,麦子放在地排车上容易歪倒,装车时一定要麦子左右压住,最上面一层要十字花放才牢靠,用绳子把麦子拉紧,这样的麦子车是安全的,孩子躺在麦捆之间的凹陷处,仰头看天边的火烧云烧成麦穗的形状。

午后的日头毒辣,麦场上摊开的麦穗被晒得焦脆,正是脱粒的好时候,石磙子被牛或拖拉机拉着,一圈圈地碾压,然后便是扬场,老把式们扬锨向天,金黄的麦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轻飘飘的麦糠和碎芒则被风吹走,老爹边扬场边示范干这些活的要领,哥哥们认真的学着,娘带帽子把麦壳扫一边,我们小孩子在一般玩耍,打闹。

后来,生产队用打麦机打小麦,打麦子是个集体合作的活,一般7个人为一组,打麦子的机手是大劳力,前面有3个青年劳力负责垛麦秸,后面3个妇女劳力负责运麦穗和把收获的麦粒放放到口袋,我们这些小孩负责运送麦垛,那种热火朝天的景象成为山东、河南、安徽等省农村麦收的一个时代的特征。那真是一场“战斗”,从田里到场上,大人小孩齐上阵,连学校都要放“麦假”。

夜里还要有人睡在场院上看粮食,躺在麦秸上,鼻尖是新鲜的麦香,耳畔是此起彼伏的蛙鸣,望着满天星斗,那便是童年记忆里最踏实的夏夜。

远处的收割机轰隆隆地响着,在田里来回奔忙,一会儿工夫,便将一大片金黄吞进肚里,吐出沉甸甸的麦粒。

“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受这罪了,你看现在农村那还有年轻人会干农活,好好的土地都撂荒了,看着都难受了,可惜啦。”我在家乡田边的一棵大杨树下歇脚,和一位同样在此乘凉的老汉搭话。他抽着烟,望着田里的收割机发出无限的感慨。

年轻人不是不愿意种地,在城市化的浪潮面前,种地的回报太少了,土地确实失去了吸引力。

人不闲,地不荒,芒种,它是结束,也是开始;是收获,也是播种;是忙碌,也是希望,希望老家让这片土地还会焕发无限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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