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刀锋剖心,以烟火载道:向毛姆学习创作大众挚爱小说的终极法门/徐业君
在世界文学的星河中,有一类作家注定跨越时代、击穿圈层——他们既不困守象牙塔内孤芳自赏,也不迎合世俗趣味流于俗套,既能以手术刀般的精准剖开人性最隐秘的褶皱,又能以行云流水的叙事抓住每一个普通读者的心,威廉·萨默塞特·毛姆,便是其中无可替代的巅峰。世人常赞他是“故事圣手”,叹他是多产的文坛常青树,却极少有人读懂,他风靡百年、被全球不同语种、不同阶层的读者奉为经典的核心,从来不是华丽的辞藻、曲折的猎奇情节,而是他对人性灰色地带的极致洞察,对人类精神困境的直白拆解,以及他将深刻思想藏进通俗故事的顶级创作智慧。我们想要写出被大众欢迎、经得住时间考验的小说,无需刻意标新立异,只需向毛姆取经——学他的人性洞察力,学他的叙事控制力,学他如何在通俗与文学之间找到完美平衡,更学他如何用最朴素的故事,说透最根本的人生真相。
毛姆的文学创作,最独一无二的标签,便是他如同外科医生般冷静、精准、不留情面的人性剖析。早年的医学学习经历,赋予了他异于其他文人的创作视角:他从不带着文人的矫情滤镜美化人性,也不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人性,而是像主刀医生面对病灶一般,剥离世俗的伪装、身份的光环、道德的枷锁,直抵人性最真实、最复杂、最不容回避的灰色层面。人性从来非黑即白,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所有的高尚与卑劣、温柔与刻薄、坚定与懦弱、无私与自私,都交织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深处,构成了人性永恒的灰色地带——这是毛姆所有小说的核心根基,也是他的作品能让所有读者产生共鸣的根本原因。
在他的经典作品《月亮与六便士》中,我们看不到完美的主角,思特里克兰德是一个抛妻弃子、冷漠自私、无视世俗规则的“混蛋”,他为了心中的绘画理想,斩断了所有人间羁绊,哪怕穷困潦倒、身患重病、身处蛮荒之地也绝不回头。毛姆从未刻意美化他的自私,也从未批判他的偏执,只是平静地拆解他的行为逻辑:他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被理想裹挟着,彻底抛弃了世俗人性中的责任与温情,在理想与世俗的两极中,走向了人性的极端灰色地带。而书中的其他人物,看似善良包容的妻子,实则虚荣懦弱;看似体面正直的朋友,实则狭隘自私,每个人都在世俗规则的约束下,隐藏着自己的私欲与怯懦,没有一个人是绝对的“好人”,却每一个人都真实得如同我们身边的亲友,甚至我们自己。
而在聚焦殖民异化的经典作品《刀锋》之外,毛姆在《殖民地短篇小说集》中,更是将这种人性剖析推向了极致,精准戳中了环境对人性的异化,以及权力与价值绑定之下,人性灰色层面的崩塌与扭曲。那些远赴异国的殖民者,在殖民地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身着体面的西装,维持着白人的优越感与威严,看似强大、坚定、不可一世,是异国土地上的掌控者。可毛姆却轻易撕开了他们的伪装,精准地看到了他们强大外壳下,不堪一击的内心与灵魂的荒芜。这些殖民者的人生价值,从来不是源于自我的精神丰盈,而是完全与殖民权力、身份地位、世俗体面紧密绑定——他们的自信来自于对当地人的掌控,他们的尊严来自于白人的身份特权,他们的人生意义,全部寄托在外部赋予的权力与地位之上,从未建立过属于自己的、稳固的精神内核。
这是一种极其脆弱的人生状态,就像建在流沙上的高楼,看似巍峨,一旦根基被动摇,便会瞬间土崩瓦解。毛姆用一个个平淡却刺骨的故事,展现了这种精神崩塌的全过程:当他们失去权力、失去地位、失去异国他乡的特权,回到原本的生活,或是被剥夺了掌控他人的资格时,那些曾经的威严、自信、体面瞬间消失殆尽,他们变得暴躁、偏执、绝望、歇斯底里,无法接受自己从“掌控者”变成“普通人”的落差,无法承受精神根基崩塌后的虚无与重压。他们不是败给了生活的苦难,而是败给了自己扭曲的人性——将自我价值寄托于外物,终究会在外物消散时,失去自我。
这种对人性灰色层面、精神困境的剖析,从来不是毛姆的刻意说教,而是藏在每一个情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之中。他从不会站出来告诉读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更不会强行灌输自己的价值观,他只是平静地讲述故事,展现人物的选择、挣扎、崩塌与救赎,把思考的空间完全留给读者。而这种“只展示,不评判”的创作态度,恰恰是他能击穿所有读者内心的关键——没有读者会喜欢被说教、被教育,但所有读者都会为真实的人性、真实的困境动容,都会在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完成属于自己的思考与觉醒。
很多人误以为,毛姆的风靡,只是因为他“会编故事”,只是因为他的小说情节曲折、可读性强,这是对毛姆最大的误解。毛姆确实是二十世纪最会讲故事的作家,他一生笔耕不辍,是当之无愧的多产作家,长篇小说、短篇小说、戏剧、散文、游记,各类体裁皆有经典传世,他的故事永远有极强的吸引力,能让读者拿起书便放不下,哪怕是最不爱读文学作品的人,也能轻松读完他的小说。但他的“会讲故事”,从来不是靠猎奇的情节、狗血的冲突、刻意的反转博眼球,而是他深谙“故事的核心是人,人的核心是人性”的终极道理——所有的情节,都是为了塑造人物、展现人性服务的;所有的叙事技巧,都是为了让深刻的思想,更轻松地走进普通读者的心里。
这正是我们想要写出大众欢迎的小说,最需要向毛姆学习的核心:顶级的小说,从来不是技巧的堆砌,不是思想的空洞说教,而是用通俗的故事,承载深刻的人性;用流畅的叙事,传递直击人心的力量。大众欢迎的小说,从来不是“低俗的爽文”,也不是“晦涩的天书”,而是能让普通读者读懂、共情、回味,既能获得阅读的快感,又能收获人生的思考的作品。毛姆用百年的经典证明了,通俗与文学从来不是对立面,好看的故事与深刻的思想可以完美融合,这也是我们创作的终极方向——既不迎合低级趣味,也不故作高深晦涩,像毛姆一样,做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性观察者”。
想要向毛姆学习,写出被大众欢迎的小说,第一步,也是最核心的一步,便是修炼毛姆式的人性洞察力,放弃非黑即白的人物塑造,扎根人性的灰色地带。当下很多小说之所以无法打动读者,要么是人物过于扁平化,好人完美无缺,坏人十恶不赦,虚假得如同纸片;要么是人物脱离人性,行为逻辑违背常理,无法让读者产生共情。而毛姆笔下的人物,从来没有“完美人设”,也没有“绝对恶人”,所有人都处于人性的灰色地带,有高尚的一面,也有卑劣的一面;有温柔的时刻,也有刻薄的瞬间;有坚定的选择,也有懦弱的退缩,这才是真实的人,才是能让读者共情的人物。
我们在创作时,首先要摒弃“道德审判”的创作心态,不要带着自己的喜好去偏爱或贬低人物,要像毛姆一样,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记录者,理解每一个人物行为背后的人性逻辑。哪怕是书中的“反面人物”,也要挖掘他行为背后的动机、挣扎与无奈,他的恶,不是天生的,而是人性、环境、经历共同作用的结果;哪怕是书中的“正面人物”,也要赋予他人性的弱点,他的善,不是刻意的标榜,而是内心选择的结果。我们要写透人性的矛盾:一个自私的人,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无私;一个懦弱的人,可能会在绝境中爆发出勇气;一个高尚的人,可能会在私欲面前产生动摇。这种矛盾与灰色地带,才是人性的本质,才是人物鲜活的灵魂。
同时,我们要像毛姆一样,洞察人性的共通困境。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地域如何不同,人类的精神困境是共通的:对自我价值的迷茫,对理想与世俗的纠结,对亲密关系的渴望与恐惧,对权力、地位、名利的执念与挣扎,失去精神寄托后的虚无与崩塌,这些都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共性。毛姆的作品之所以能跨越百年、风靡全球,就是因为他写的不是某个时代、某个阶层的故事,而是全人类共通的人性困境。我们在创作时,不要局限于小众的情绪、小众的经历,而是要扎根大众共通的人性困境,写普通人的迷茫、挣扎、选择与成长,让每一个读者都能在故事中看到自己,这才是大众共鸣的基础。
第二步,学习毛姆“只展示,不评判”的叙事手法,用故事代替说教,用细节代替抒情。这是毛姆最顶级的叙事智慧,也是很多创作者最容易踩的坑。绝大多数普通读者翻开小说,是为了看故事、感受人物的人生,而不是听作者讲道理、抒发情绪。很多创作者喜欢在小说中强行插入自己的观点,长篇大论地说教,或是过度抒情、刻意煽情,反而让读者产生抵触心理,打断叙事的节奏。
毛姆的小说,从来没有多余的说教,也没有刻意的煽情。他的文字冷静、克制、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修辞,只是平静地讲述人物的言行、人物的经历、故事的发展,把所有的态度、所有的思考,都藏在情节与细节之中。在《月亮与六便士》中,他从未说过“思特里克兰德是伟大的”,也从未说过“世俗生活是虚无的”,只是写思特里克兰德在巴黎的穷困潦倒,在塔希提岛的忘我创作,在临终前的从容与满足,读者自然会感受到理想的力量,思考世俗与理想的关系;在写殖民者的精神异化时,他从未批判“殖民主义是错误的”,也从未指责“这些人是懦弱的”,只是写他们失去权力后的歇斯底里,写他们内心的虚无与崩溃,读者自然会看透权力对人性的异化,理解自我价值的真正意义。
这种“藏而不露”的叙事手法,恰恰是最有力量的。我们在创作时,要牢记:好的小说,是“展示”,不是“告知”。不要直接告诉读者“这个人物很善良”,而是通过他的一个小动作、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下意识的选择,展现他的善良;不要直接告诉读者“这个场景很悲伤”,而是通过环境的细节、人物的神态、无声的动作,传递悲伤的情绪;不要直接告诉读者“我想表达什么道理”,而是通过故事的结局、人物的命运,让读者自己感悟道理。克制的叙事,永远比张扬的说教更有力量;无声的细节,永远比直白的抒情更能打动人心。大众喜欢的小说,从来不是作者“逼着”读者感动、思考,而是让读者在故事中,自发地感动、自发地思考。
第三步,学习毛姆“通俗化叙事”的技巧,兼顾故事的可读性与思想的深刻性,让小说“好读、耐看、有回味”。毛姆是最懂普通读者的作家,他知道大众读者的阅读习惯:喜欢节奏流畅、情节连贯、人物鲜明的故事,讨厌晦涩难懂的文字、拖沓混乱的节奏、空洞无物的情节。所以他的叙事,永远简洁、流畅、清晰,没有复杂的叙事结构,没有生僻的文字,没有晦涩的隐喻,哪怕是最深刻的思想,也用最朴素的文字表达出来,让识字的人都能读懂,让所有读者都能轻松沉浸在故事之中。
但毛姆的通俗,从来不是“低俗”。他的小说,底色永远是深刻的,他写通俗的故事,却从不迎合低级趣味,不写无脑的爽文,不刻意制造狗血冲突,他的每一个情节,都有其存在的意义,都在为展现人性、表达思想服务。他的小说,初读时,会被流畅的叙事、精彩的故事吸引,一口气读完,获得极致的阅读快感;读完之后,会忍不住回味、思考,故事中的人物、情节会留在心里,引发长久的共鸣与感悟。这就是“大众欢迎的小说”的最高境界——初读好看,再读深刻,久读回味。
我们在创作时,要平衡好“可读性”与“深刻性”,既不要为了追求深刻,把小说写得晦涩难懂、脱离大众;也不要为了追求好看,把小说写得空洞无物、流于俗套。首先,要打磨叙事节奏,开篇就要抓住读者,用一个有张力的场景、一个鲜明的人物、一个暗藏悬念的事件,吸引读者读下去,叙事过程中,避免无关紧要的情节拖沓节奏,情节推进张弛有度,有冲突,有平静,有转折,有收尾,让读者始终保持阅读的兴趣;其次,要简化文字表达,摒弃华丽空洞的辞藻,用简洁、朴素、精准的文字叙事,文字的核心是“传情达意”,不是“炫技”,越朴素的文字,越有直击人心的力量;最后,要给故事赋予深刻的底色,哪怕是写最普通的市井故事、最平凡的小人物,也要挖掘背后的人性、人生真相,让故事不止于故事,让读者读完之后,有所得、有所思。
第四步,学习毛姆“扎根现实,观察生活”的创作态度,让故事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毛姆一生游历四方,足迹遍布欧洲、亚洲、非洲的各个角落,他见过不同阶层、不同地域、不同性格的人,看过世间百态,尝过人情冷暖,他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人物,都源于他对现实生活的观察,对真实人性的捕捉。他笔下的殖民者、艺术家、市井小民、贵族名流,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原型,都带着生活的烟火气,正是这种源于现实的真实感,让他的故事拥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
很多创作者写不出好故事,不是因为技巧不够,而是因为脱离生活,闭门造车,写的故事、人物都是凭空想象的,没有生活的根基,自然没有真实感,无法打动读者。毛姆用自己的创作生涯告诉我们:顶级的作家,首先是顶级的生活观察者。生活才是创作的源泉,人性的真相,永远藏在真实的生活之中,藏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言行举止之中。
我们想要写出好的小说,就要放下笔,走进生活,观察身边的人,感受生活的百态。观察菜市场里小贩的精明与善良,观察职场中普通人的挣扎与算计,观察亲密关系里的包容与猜忌,观察普通人面对名利、困境、选择时的反应与心态。这些真实的生活细节,真实的人性反应,就是我们创作最好的素材。我们可以虚构故事的情节,可以虚构人物的身份,但永远不能虚构人性、虚构生活的逻辑。我们的故事,可以有戏剧化的转折,可以有理想化的表达,但底色必须是真实的,必须贴合生活的逻辑,贴合人性的逻辑。只有源于生活的故事,才能走进大众的心里;只有真实的人性,才能引发长久的共鸣。
第五步,学习毛姆“清醒通透”的创作心态,不迎合,不盲从,写自己真正想写、真正认同的故事。毛姆身处的时代,文坛盛行意识流、现代主义等晦涩的创作流派,很多作家为了迎合文坛的主流审美,刻意模仿复杂的创作手法,写脱离大众的作品,而毛姆始终保持清醒,坚持自己的创作风格,写通俗好看、直击人性的故事。他曾被文坛评论家批判“过于通俗,没有文学价值”,但他从未动摇,始终坚持自己的创作初心,最终用一部部经典作品,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成为了风靡全球的文学大师。
当下的文坛,同样有很多浮躁的风气:有人为了流量,迎合低俗趣味,写无脑爽文、狗血故事;有人为了获奖、为了标榜格调,刻意写晦涩难懂、脱离大众的作品;有人跟风热门题材,什么火写什么,丢失了自己的创作初心。这样的作品,或许能获得一时的热度,却永远无法成为经典,无法真正被大众铭记、喜爱。
毛姆给我们最好的启示,便是创作要保持清醒与真诚,永远不要为了迎合外界的评价、流量、名利,放弃自己的创作初心。我们写小说,首先是因为自己想写,自己对人性、对生活有感悟、有思考,想要通过故事表达出来,而不是为了名利、为了流量。我们要写自己真正相信的故事,写自己真正洞察到的人性真相,不盲从潮流,不刻意标新立异,不讨好,不谄媚。只有真诚的创作,才能打动读者;只有清醒的表达,才能成就经典。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些敷衍、迎合、虚假的作品,终究会被读者抛弃;而那些真诚、深刻、真实的作品,终究会跨越时间,被长久地喜爱。
毛姆的伟大,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多产的作家,也不是因为他的故事多么曲折离奇,而是因为他用一生的创作,告诉了我们文学最本真的意义:文学不是象牙塔里的奢侈品,而是写给所有人的精神读物;好的小说,既要好看,更要走心;顶级的创作,从来都是用最朴素的故事,写透最复杂的人性,用最冷静的叙事,传递最温暖的力量。
他像外科医生一样,剖开人性的灰色地带,不是为了批判,不是为了嘲讽,而是为了让我们看清人性的本质,看清自己的内心,在迷茫的人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根基,找到自我价值的真正意义。他笔下的人物,无论挣扎、崩塌、迷茫还是救赎,都是人类精神世界的真实缩影;他的每一个故事,都是写给普通人的人生启示录。
我们向毛姆学习,不是模仿他的题材,不是复制他的情节,而是学习他对人性的敬畏与洞察,学习他对叙事的克制与精准,学习他对创作的真诚与清醒,学习他如何在通俗与文学之间,找到最完美的平衡。大众所欢迎的小说,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文学标本,而是有烟火气、有真实感、有共情力、有思想底色的故事——是能让普通人在故事中,看到自己的人生,感受到人性的温度,收获前行的力量的作品。
愿我们都能以毛姆为灯,放下浮躁,扎根生活,洞察人性,打磨叙事,用真诚的笔触,写鲜活的人物,讲动人的故事。不用刻意追求标新立异,不用纠结于技巧的堆砌,只需像毛姆一样,做一个冷静的人性观察者,一个真诚的故事讲述者,写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既好看又深刻,既通俗又经典,被万千大众喜爱、铭记的小说。因为真正的好作品,从来都是跨越时代的,而支撑它跨越时间的,永远是真实的人性,与真诚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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