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黄中学黄之莲放过了脚臭

周黄中学黄之莲放过了脚臭

肖炎方

1987年秋，终于从民办小学被借调到国办周黄中学后，我小心翼翼。

　　从岑河镇往南5里，下南北渠大堤，进校门，就是典型的乡村中学。操场南边并列两排教室；北边并列，一排教室，一排单身寝室。法国梧桐的茂密林荫罩着环形跑道，把操场围得像天井；水杉树则在教室前后直冲云霄，剑指苍穹。

　　每排教室中间的一间，都是年级办公室。我们年级在东北边一排，室小人多。语文肖先银、段昌期、姚其祥；数学李林茂、肖开雄、杨光清等。

　　我家离学校一里多路，一间寝室给两个好学生住了，我自己走读，走教。着急，行色匆匆，身心躁热；一坐下，就像原来在庙兴村小学三间大办公室一样，蹬掉鞋子，让脚散热，自由自在地享受新鲜空气。渐渐，农民的劣根性便暴露无遗了。脚自由了，臭气也自由自在地弥漫了整个办公室。我自己哪里意识得到呢？在牛屎堆边长大的孩子，只以为那是肥料，庙兴村小学谁觉得谁说过那臭呢？

　　可周黄中学讲究的年轻人嗅出来了。他们问，哪里这么臭啊？臭脚徒弟和我相视一笑。说是说，笑是笑，谁来认真呢？臭气继续蹿，还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有一天黄之莲带着春天来了，穿一件绿格子蓝底夹克，孩子似的，进来就嘻嘻笑。那时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埋头备课改作业，哪有闲空，哪敢抬起头来欣赏她的美？了不起只是偷偷听他们开玩笑，玩笑间漾着春的气息。

　　她耸起鼻子，问：“怎么有股腐臭？很强烈的。”这时我觉得有针有刺在扎我。我眯着眼瞄她，渐渐地，她皱着眉头，转动眼珠，像小猫在搜寻鼠音，像猎人在窥视动向。终于，她的眼珠定格了，聚焦了，瞄准了。我心缩成一团，怦怦直跳……

　　可是，她松开了眉头，好像只是证实无误了，旋即故意从我桌下梭到别处，抬起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好像生怕小鹿受了惊吓。按说，她应该举起猎枪，扣动板机——我准会死定了！我要闹一场笑话，成为笑柄；要沦为有辱丝文，被同事所不齿……

　　但她可能是细心，善心，善解人意，同情弱者:念我是民办，低人一等；又初来乍到，尚未立足。或许她那时并未想那么多，只是孩子一样纯朴没有扑杀的恶意罢了。

　　庙兴村民办小学是我的人生起点。周中几年，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总是早到，迟走，一个人在办公室多坐一会儿，多看几个作文本。

　　她进出往来总要经过我们办公室，走路总是小跑着，甩着一串钥匙，哗哗啦啦地响。那响里有告知，有安慰，有欣赏，有鼓励，有时代的召唤，有青春的萌芽……

　　时间长了，听到哗哗啦啦地响，就怦然心动，知道是她又甩着钥匙晃过我窗前。

　　善良放过了我，但良知不能放过我，赶紧低头看脚下，是否有臭脚露出，深怕那臭玷污了一棵绿色的青春。

1991年，我发表“再评杨修之死”后，应邀参加“荆州地区论文写作经验交流会”，并作大会发言。江陵县4个代表资格。我写信向地区余头另外申请了两个名额，她和另一个民办老师去了。他们在那里见世面，交朋友，吮甘露，收获颇丰，后来他俩都转正成了国家老师；现在早当了爷爷奶奶，周黄中学也早成了周黄小学。

1993年秋，我考试转正，调进了荆州地区东方红中学，责任田转让，再没有家务活了。虽然裤子没中缝，鞋上有灰，仍不讲究，仍在奋斗；却已身处高度文明中，再不敢在办公室里蹬掉鞋子了……

肖炎方:湖北省荆州市东方红中学高级教师。沙市区意见领袖、湖北省作协会员、中国作家网在线会员、中国当代文化艺术先锋人物。散文《清明也有新和老》阅读量6765万；评论<<三八之力可能不止半边天>>阅读量820万，<<问责新机制让庸官混不下去>> 超7千万，<<润物无声的五毛钱仪式感>>6.8亿。

简历。1952年出生，1967年岑河中学毕业，1974年庙兴村民办小学任教。1987年湖北大学自学考试毕业，借调国办周黄中学。1993年转为公办教师，调荆州地区东方红中学，升高级教师。2012年退休，被聘为本市晚报、日报、荆周刊、江汉商报、电视报等特约评论员；2014年加入湖北省作协；被儒家经济文化网标榜为专栏作家、主页名人、中国网络媒体著名时事政治评论家。2015年被聘为本市“关工委”文书；2016年，特骋为荆州开发区地名普查“顾问”“文化专员”。《“可以”的朦胧美》被收入上海《语文学习50年精品集》等；多篇被收入国家文库、中国知网、中国图书网、中国期刊网、参考网、人和网、人人文库网、中华活页文选、中国教育在线、美文苑阅读网、意空间阅读网、美文网、网易订阅、百度学术等。

作家。在人民网、中国作家网、中国文明网、中工网、儒经网、荆楚网、红网和几十种报刊发表散文、随笔、评论几千篇。发表中篇小说<<七处架火八处烧>>等。著有<<荆州教育人>><<荆楚风情往事>>等。<<方言还能活多久>>《游拜荆州客官农民诗祖孟浩然》<<上海高考作文:理性对待事物发展的任性>>等多篇被人民网精荐置顶。《庙兴村小学多情趣》《颠覆认知“几床琴”》等多篇被中国作家网窗口推荐。

评论家。南郡楹联博物馆顾问。<<两会有啥事 栏目命名须改正>>，促央视后为《两会早知道》《两会你我他》。在人民网向全国首倡<<现代化旁请暂缓留盲道>>《绿皮火车应适当改进》。《美抵制北京冬奥自取三辱》《从难民看欧美道德文明》被网友读者誉为迄今为止看到的最具阅读价值的文章。

教育家。1991年在人教社《中学语文教学》发表《再评杨修之死》，印为当期要目、外文目录，发行百多个国家。因此入列<<中国当代教育名人辞典>><<中国当代中学名师辞典>>。全国新世纪作文大赛第13届专家评审委员。《婚恋作品的德育和美育》发全国中语会刊《语文教学通讯》1992年04期头条。批评全国、湖北、安徽、重庆高考作文命题；《回首湖北高考流浪狗》被列为《高中语文篇目索引》。参编<<高考作文戏剧性表达例说>>《作文辞典》等几十种。辅导本班学生在全国20多个省市40多种报刊发表顶峰1年超过100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