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绑架了我
【杂家点滴】
命运绑架了我
★宋元浩
文学创作之路令我领教了不少,其中之一则是对命运的认可与否定。曾经,我不相信命运,只相信拼搏与践行。可当到在文学路上攀爬、掘进时,使我不得不相信命运,是它迷住了我,绑架了我,让我无法挣脱其束缚……
自从初中级同题(《校园》)作文竞赛,我摘取了一等奖桂冠之后,班主任邓光衡老师的慧眼就盯上我了,说我人小志气大,作文比初二初三的哥哥姐姐写得好。其实,我却是个“刺头”,在班里老是吊儿郎当。逢到周末,邓老师回他家时喜欢打个弯到我家里来家访,与我姆妈密谋管教我的“良策”。
考上省立重点高中后,班主任看着我这个还未跨入十四岁门槛的矮个子没说一个字,给我不可言说之感。后来,这位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不由我分说地规划我高中阶段的运程:一是担任副班长,二是攻读“文史类”,高考文科。
1966年“五·一六”《通知》下发后,红色风暴从北京一直降落到了瑞金。“红海洋”波涛汹涌,席卷大江南北,长江内外。我和那代的学子们失学了!
1969年,我鸿运当头,应征入伍,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6011部队政治部宣传股,做了一名新闻报道员。我们的部队是从“孟良崮”战役中打出来的英雄部队,时为全国“十大”值班师之一。不久后,我喜出望外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前线报》发表了文学类的第一篇处女作:《献上画卷献上心》(新诗四首)。私下,我决心除完成新闻写作外,尽量多写一些文学作品。可没想到,喷火连的姜焕尊连长向政治部要求说:“这个兵是我们从革命老区江西瑞金接来的,我们连需要这个‘高材生’,把他归还给我连吧!”返回喷火连后,姜连长总是叫我在饭堂里念稿子,每天中饭都念。咳,我当年就评上了“五好战士”、“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担任了团支部宣传委员,还跟着副连长下乡“支农”,第二年连部命令我担任尖子班副班长。可见,姜焕尊连长在我的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呵!
1986年入秋,我由中共瑞金县委对台办调任瑞金县人民广播站站长兼党支部书记。私下有人说我“前院调后院”,而赣州地区广播电视局的曾局长却说:“小宋两肩挑”。上任三个月,我连续烧了三把火,真想为领导争口气。果然,还没干上半年时间,广播站的宣传质量就上了台阶,新闻稿件荣获赣州地区一等奖作品,被全省广播系统评为二等奖优秀稿件,一举突破了瑞金县建站40年来优秀稿件零的记录。就在这个档口,中国作家协会在青岛举办为期90天的文学创作培训班,我收到了一封郑重其事的《通知书》,邀请我前往参加培训。我捧着《通知书》报告县委组织部的李部长,他不加思索地说:“广播站里的工作离不开你。”我说:“我很想参加,文学写作是我的愿望。”部长又不由我分说,他带有命令的口吻强调:“你要一门心思搞好组织上交给你的工作!”是的,党组织是共产党员头顶上的天,天要打雷下雨都由不得你自己,而我们个人只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由此,我只好与文学作伴的机缘擦肩而过。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的生命行进到了一个拐弯口。因违规生育二胎被“弹劾”,我不得不把组织交给我的“哨子”交还给了组织。当然,这把“哨子”并非一般,它伴有县委颁发的“任命状”。私下有口风传出来,说组织上把我列为“第三梯队”,很快就要“进局子”(即领导班子)。而眼下,我却像摆放在显眼位置上的时兴物品一样下架了。哈,“命中无莫强求”,我哪是当官的料?即便是个“劳心者”,也只是写写画画而已,顶戴花翎与我毫无半点关系。
原先,我的字典里没有“命运”的概念,可生命的运程却让我咀嚼起了“命运”两字。就拿我的名字来说吧!幼小时上“草簿”,我的姓名前两个字都不可更改,姓是老祖宗从中原迁徙过来的,第二个字是老祖宗推演下来的“字派”即辈分,只有第三个字可由当代的老辈赐予。为了让我飞起来,老辈特地为我找来“鸟”字偏旁,起名为“××鹄”。上学报名读书,老师说:鹄作为名字应读hú,寓意有鸿鹄之志。鹄,汉字,有三个读音:[gǔ]、[hè]、[hú]。也许老师怕我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就把“鹄”字改为“浩”字。浩气磅礴,心胸宽广,我喜欢这个名字。可我还未到“不惑之年”,命运就把我引向了歧途(部队姜连长是个“水浒”汉子,他爱把我的“浩”字念成“豪”)。思来想去,我得将“浩”改为“昊”,其寓意为“日照中天,继续赶路”。真的,我多么想“柳暗花明”!
谁知,我的命运仍然“山重水复”。为了生存,我必须投身大海,扑向汹涌澎拜的商海中去冲浪。曾经,“老板”支我到《广东商报》长沙记者站当站长;随后,又被山西大同杂志社编辑(关存富)引荐我在香港《大公报》深圳办事处做资深记者。我先后带领记者在江西、安徽组版,直接采访了中共赣州地委书记张海如、安徽省委书记王太华等“高官”,并把我组写的生动朴实的中国文字播向了世界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时也把我推到了海内外读者的面前。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我这么一路走来,说来道去,其实都在与自己的命运较真、磨合。朋友,你说对不对呢?再回过头去想想吧,我曾梦幻翩跹,独自神伤,我曾折戟沉沙,捷报频传。曾经,我面对满堂的学子高喊:“我到顶啦,我已经登上文学殿堂了!”那天,我出席了官方举办的、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颁奖大会,我的报告文学《柏坑红日》荣获“中华之光”一等奖作品,主人公——瑞金县柏坑村党支部书记张俊联出席了全国“组织工作”会议,并被安排在大会上发言。那回,我把牙齿嚼碎吞进肚里说:“命运,请为我开出更灿烂的花”!
时光辗转反侧,柔情缠绵厮守,道路曲折坎坷,命运载着我从迷蒙幼稚、天真烂漫到血气方刚、风华正茂,再到春花秋月、“日到中天”,一直到现在,我都在中央苏区这块红色高地上挖掘、开采、捡拾、制作,始终做着书写共和国摇篮一代天之骄子的梦。然而,我深知自己是个“散兵游勇”,尽管我独立完成出版了多部红色文学著作,如《苏维埃迁都前夜》《惊梦红土》《红尘雾雨》《那时候》《鸽哨声声》《太阳冉冉升起》《红都鸳鸯》《爱神天降》《谁与我同醉》等。然而,世事维艰,深谷难鸣,我却仍然距离自己的目标太远、太远。假如,我能从一个“红色杂家”晋升至“诗文大家”,该有多好!
(烂笔头2025·12·30草2439字符)


评论[0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