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 尖 上 的 乡 愁

一

舌尖上的眷恋

始终不肯搁浅

一切都无济于事

无法拆离皈依的网

就算异乡雪后的朔风再不厚道

凛冽到足以撕碎一张船票的航线

纵然漂泊到超越一根玉箫的长度

我内心保管的卑微的竹笛

依然吹出岛和海结拜的模样

还有一顶网打捞的海的笙歌

还有咸涩爬满海蛎子的夏天

“生活在别处”——

是昆德拉热衷的热衷

而我多年的背井离乡

双脚依然如船被浪涛的汹涌

死活绊住。一叶扁舟

划出再远，泛起的都是

群岛清凉的气质，以浪花

缤纷的愉悦，以海鸥一以贯之的洒脱

              二

避风的渔船午后集结

港口来来往往的渔汛

填满手里握着的城市细节

思绪被叠浪轰醒

活蹦乱跳的少年在心中撒欢

想起孩提，想起发小的鱼篓

以及鱼篓里上蹿下跳在悬崖边的

跳跳鱼和发小他风姿绰约的母亲

从早到晚的几通谩骂

还有沙滩上我们集体临摹的昨天

——一座教堂和百十张课桌＊

还有出手不凡的老师

在黑板上留下的叶茂枝繁

碧空如洗的秋天，高高尖顶下赤橙黄绿青蓝紫

的玻璃色彩辉映，白色透明的糖纸

坐在我跟发小的眼睛上，教堂的尖顶

是各种目光和叠词的多发区

我后悔没在教堂轰然倒塌的那年

捡回两块儿时不曾溯源的砖

我期待，下一轮潮汐把我囤积的旧梦

更深刻地一层层浸染，当然                          

也包括舌尖上陡然发硬的浙东方言 

附记：小时候，一所建筑精美的教堂成为小学堂。笔者尚未上学，经常去亦教堂亦学校的地方，和发小看阳光下教堂斑斓的模样，那种视觉体验迄今仍魂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