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嘴鸥：冬日太湖的温暖诗行

红嘴鸥：冬日太湖温暖的诗行

魏前方

      冬日的夕阳，在薄云中若隐若现，太湖鼋头渚的轮廓，被岁月打磨得像一块宝石，温润而鲜亮。太湖岸边的芦苇，在寒风中轻摇着光秃秃的芦梢，像是大自然挥毫泼墨留下的闲笔，与鼋头渚错落有致的恢宏建筑群形成鲜明的反差。我和游客们在导游的引领下，一边欣赏冬日太湖的别样风光，一边用手机拍纪念照，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游船码头。还未登船，我们就被红嘴鸥清亮的鸣叫声所震撼，这些白色的精灵，像是飞扬的雪片，或飘逸，或盘旋，在游船上方展翅翱翔。它们时而贴着水面掠过，翅尖点起涟漪，激起细碎的水花；时而突然拔高飞跃，在桅杆顶端盘旋。它们尖细的红嘴，在阳光下泛着珊瑚般的光泽。

      当游船驶向西山岛景区的时候，这些白色的精灵便追逐着游船飞翔着。它们飞翔的姿态始终保持着与船头三十多度的夹角，仿佛是一个经历过系统训练的飞行编队。当游船转弯时，它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的钟摆，优雅地同步调整着方向，雪白羽翼，在夕阳下折射出美丽的虹影。在螺旋桨搅起的浪花里，几十只红嘴鸥像勇敢的跳水运动员，从十米高空垂直俯冲下来，在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间，张开翅膀，用脚蹼轻轻点水，随即振翅腾飞，嘴里已衔着游客们投出的食物。这种争抢食物的惊险表演，每天都要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而每一次重复，总能让甲板上的孩子们发出惊叹的欢呼。

      游客们与红嘴鸥互动的场景非常感人：一位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举着一块面包，手臂伸得笔直，几只红嘴鸥在她头顶盘旋，发出急切的鸣叫，却始终不敢落下来，在导游提示下，她撕下一小块面包，快速投向天空，红嘴鸥立刻俯冲下来，精准地叼走食物，翅膀旋起的风，掀动着她的刘海。一位年轻的母亲拉着孩子的手，指着天空的红嘴鸥:“看，它们多漂亮！”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蹦跳着想伸手去触摸红嘴鸥光洁羽毛。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游客则坐在船舷，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红嘴鸥的喜爱……看见这一幕幕动人的情景，游客们都异常兴奋，纷纷举起手机抓拍。几位专业摄影者，则更显得专业而专注，他们架起长枪短炮，对着眼前的现场不停地调整着拍摄参数和镜头角度，捕捉红嘴鸥在空中掠过的一道道优美弧线，记录游人与红嘴鸥亲密互动的画面。有一只红嘴鸥正停在船舷的栏杆上，歪着头打量这些记者们手中长枪短炮，红宝石般的喙与金属栏杆形成奇妙对比，羽毛在逆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一位摄影记者迅速按下单反的快门，记录下了这一美好精彩的瞬间。

      游船抵达西山岛后，导游引领我们游览石壁慧禅寺景区，许多红嘴鸥仍然伴随我们飞翔，不愿离去。有些红嘴鸥也许飞累了，一部分落在寺院正殿的琉璃瓦上，一部分落在偏殿的台阶上，还有一部分落在寺院殿前的空地上，梳理着洁白的羽毛。有些红嘴鸥仍然不知疲倦地舞动着翅膀，飞翔的影子在石壁上流动，将静态的石壁转化为动态的画布。这种场景不禁让我想起宋代画家米芾的“云山墨戏”，只不过这里的“墨”是红嘴鸥，而“画布”是陡峭光洁的石壁。当红嘴鸥掠过时，流动的光影会投射在“画布”上，形成一幅美轮美奂的水墨画。目睹此时此景，导游即兴解说道:“红嘴鸥的歌唱，使太湖的冬天有了温暖的记忆；太湖最美的情书，是红嘴鸥用美丽的翅膀书写的。”

      当夕阳西下时，慧禅寺披上褚褐色的轻纱，大多数红嘴鸥开始归巢。我们也乘坐游船缓缓返航，甲板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羽毛，在晚风中轻轻颤动。仍有一些红嘴鸥在“啊啊啊”地歌唱着，优雅地飞翔着，像是为我们送别，也像是在为冬天的太湖书写温暖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