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笔锋

如果算上安置形声字的时间 算上海边望潮的时间，算上在摊位 跟一群蛤蜊眉目传情的时间 算上雨雪天去医院等候公交车的时间 余生说不好长短，未来无法先睹为快 就算还有大把的时间，如年轻时 黑头发齐肩，没有一根开叉  岁浅的发梢无数次惊扰开考的卷面 几张轻飘飘盖着钢印的棉纸 要走了我整个青春期 如今在叶芝的诗歌里打盹＊ 时间的不确定性依然黏我，时光 很乐意属于一只昼伏夜行的灵长类动物 蓬门的月光下一切杂念发呆 悬浮的影子只属于指间行走的字码 时间更喜欢击打我—— 顽疾在身体里流窜 青面獠牙的痛感一意孤行 我无法跟时间友好地磋商 算计长夜的噩梦请慢一点返归 多一些阳光，多一缕春风给我 多几片雪絮，多几处漫草堆我 我被时间的维度和刻度‘撕扯’ 时间也撺掇我摹拓旧岁的坚壁 署上芒种、夏镰、秋豊、冬藏 新岁下种的时候，但愿我 还能在指望疗愈的诗行里等候，静候 不肯枯黄的诗歌出土、拔节的颤音 我对不确定性余生的确定性的期待 连笔写进正在伸缩和摆渡的午夜 时间在笔锋里顺拐，痛感翕张 怀旧的黎明在我试图夹道欢迎的黎明前 能否与寒夜握手言和？ 我和影子站着交心，中间坐下第一缕晨光   注释：＊爱尔兰抒情诗人和剧作家威廉•巴特勒•叶芝的诗歌《当你老了》，2015年由中国歌者谱曲且风靡中国。23:11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