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黄河

九曲黄河

文/雪城之约

我曾在巴颜喀拉的晨光里

遇见你的童年不是咆哮

是约古宗列盆地的一百个水泊

盛着雪水的清冽

野驴踩碎云影

每滴泉都带着草香

像母亲初醒的呼吸

那时你还没有名字  只知道

向东去赴一场与大地的约定

后来你学会奔跑

撞开积石峡的胸膛

卷走黄土

也卷走燧人氏的火种

黄帝的纺车在渭水畔转

仓颉的笔蘸着你的浪花

写下第一个“水” 字

大禹的准绳量过你的九曲

筷子夹起炊烟你把文明搓成绳

系住华夏的年轮

从此每道弯都刻着故事：

姜太公的直钩钓过周朝的风

龙门的鲤鱼跃过秦时的月汉时的关

壶口是你的喉咙

把千万条溪流拧成一声怒吼

——砸向深渊

砸出惊雷北方人的嗓门

就这么练大的听着浪涛长大的孩子

敢撕开大地的口子

而我在下游，看见你放缓脚步

泥沙沉淀成平原麦浪漫过堤岸

父亲的锄头刨开你的馈赠

母亲的灶台熬着你的咸涩

一碗羊肉泡馍里

藏着你最温柔的模样

我曾以为你只有黄

直到冬雪封河冰下仍有心跳

春天融成桃花汛

也曾以为你只有怒

直到看见入海口浑浊与蔚蓝相拥

海鸥衔着落日

原来你的黄

是五千年的底色你的怒

是不肯低头的魂魄

当我赤脚踩进滩涂

泥沙裹住脚踝像被母亲攥住手掌

——你不是河，是血脉

是我们永远走不出的故乡

永远唱不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