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个孩子……”（小小说）

“六一”文荟（小小说）：“哎!这个孩子……”

           ·翟 峰

宾宾很乖，长得白白胖胖的，圆圆的脸上有对亮晶晶的大眼和一付薄嘴唇。

正因如此，所以认识宾宾的叔叔阿姨们都挺喜欢他，都爱在他那红润润的小脸上吻圈圈。

又到星期六的下午，妈妈照常到幼儿园接宾宾回家。

妈妈一直都很关心宾宾在幼儿园里和别的小朋友相处得好不好。

　　“宾宾妈妈呀，其实……其实呵，我对宾宾的要求也挺严的哈！”

辨子上扎着艳丽丝巾、显得特别精神和年轻的李老师，此时正特别认真地对宾宾妈妈说：

“宾宾在幼儿园可听话呵!一点儿也不和别的小朋友吵闹，对别的小朋友都很和气、都很友好的哈!”

　　宾宾妈妈听了很高兴，对李老师说：

　　“真费老师您的心了，我就耽心他娇……哦，宾儿，快向老师说声再见。”

　　妈妈本想还说些什么，可望见宾宾那双亮晶晶的大眼，忙转了话头。

　　走在路上，宾宾撒娇了：“妈妈抱我……”

　　“都快五岁的大娃娃了，还要妈妈抱，真羞呀!”

　　“嗯、嗯……”宾宾快掉泪了。

　　“好、好，我抱，我抱!”妈妈说。

　　妈妈抱着宾宾还未到家，爸爸老远就迎上来：

　　“嗬哟，我的乖乖儿!”爸爸接过宾宾，就连忙用自己长满腮的胡茬扎他的脸，痒得宾宾“格格”地笑个不停，小脚在爸爸腿上乱蹬乱踢。

一拢家，爷爷就笑着接过宾宾，把白胡子贴在他的脸上。

宾宾用小手瞅着爷爷胡子又喊又笑。

　　奶奶望着淘气的小孙孙，老花的眼笑得漓出了老泪。

吃晚饭了，饭桌上摆着几个荷包蛋。

宾宾站在凳上，把荷包蛋一个接一个地搂在自己面前。

　　“宾宾，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人发一个好吗? ”爸爸逗着他说。

“我不，我不!蛋是我吃的嘛，蛋是我吃的嘛!”

宾宾噘起小嘴，头摆得象个晃铃，边说边用手腕护着蛋群。

　　“乖孙孙别嚷！爸爸和你闹着玩这些，蛋是专门给你煮的呀！”妈妈急忙眶他。

　　爷爷端起一碗干饭，笑眯眯地说：

　　“乖孙孙，爷爷奶奶不吃你的蛋。你看，这不是我们在吃饭吗。”

　　宾宾咧嘴笑了，全家人也笑了。

　　傍晚，隔壁唐嬢嬢带着女儿小英到宾宾家玩。

“张、张叔叔……好，李、李嬢嬢好！”

小英睁着一双稚气的大眼，奶声奶气地问候着宾宾的爸爸妈妈。

　　接着，她又转向宾宾：

“宾哥……哥好！”小英才两岁半，咬字都不清呢。

瞬间，惹得宾宾的爸爸妈妈忍不住“卟哧”一声笑出声来。

　　“嗬哟，英英真乖！”宾宾爸爸笑赞道。

　　“宾宾，快请小英妹妹和唐嬢嬢坐哈！”宾宾妈妈喊道。

　　宾宾脸红了，一蹦上床，把头蒙到被子里。

　　宾宾妈妈赶紧给唐嬢嬢端凳倒茶，啦起家常来。

　　宾宾爸爸赓即从抽屉里拿出一架半自动小车：

　　“小英，看车车！”小英利伸出两只油嫩的小手接过小车，摸摸，看看，又放在腮边亲亲，喜欢眯了。

　　“这是我的！”冷不防宾宾冲到小英背后，边喊着边一把夺过了小车。

　　“妈……妈！”小英噘着嘴，对着她的妈妈，快哭出声来了。

“英英，别，别哭啊！宾宾不好，你不理他。来，李嬢嬢给你拿糖。”

宾宾妈妈把小英抱在怀里，走到五斗橱跟前，从糖盒里选出几块奶糖递给小英。

“啊，我不干，我不干！我的糖，那是我的糖……！”

宾宾忽然双脚蹦着，哭喊着，接着又“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英刚把糖接在手里，被宾宾一阵大哭大吵吓得丢了糖，捧起小脸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小英的妈妈连忙笑着跑了过来，抱起痛哭流涕的小英子，哄着、摇着……。

　　宾宾妈妈此刻顿时气得浑身打颤，她一边哐哄着小英子，一边用手指着宾宾的额头吼道：

　　“你再闹，我……”宾宾妈妈眨眼间从里屋拿出了鸡毛掸子。

　　“哎呀，李姐，小孩子嘛，何必……”小英的妈妈一把拉住了正在气头上的宾宾妈妈。

　　“哎！我这任性、娇气的宾宾呵，怎么他在家里和在幼儿园就不一样啊？”

里屋的爷爷奶奶听到外屋的哭闹声，蓦地都跑了出来。

他们看到眼前的情景，于是都望着宾宾皱起了眉头。

此时，宾宾的爸爸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他正在想：

“宾宾……哎!这个孩子，怎么在家里就这么一直任性、一直娇气呵……？”

【注：⑴作者翟峰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始发汉语言文字作品；⑵该小小系作者原创，初稿于本世纪初即已形成，后因忙而未顾及其发表事宜，使之长期沉寂于书斋，如今重择旧稿，润色改定后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