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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沈从文的足迹

作者:罗超华 阅读:10 次更新:2026-04-15 举报

       边城,那个在梦里去过千百次的地方。马年春节,我的双脚终于真切地踏上了这片土地。这里,孕育了一代文豪沈从文先生。沈先生是冥冥中引领我走上文学道路的人。

       初二清晨七点多,离开酒店时,老板热心地问:“你们今天去哪里玩?”“去沈从文的故居看看。”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自豪地答道。老板顿了顿,说:“参观故居是要门票的。你们出门向右转,穿过一个广场,一直向前走,不远处就能找到。”

       我们刚出门,天空就飘下豆大的雨点,落在地上,我们的头上、身上,一点一点的,慢慢晕开,将路面染湿,但我的心却如三月的艳阳天。去沈先生故居看看,是我此番湘西之行最重要的事。

       我的文风,或多或少受沈先生的影响。几年前,我读遍汪曾琪的所有文章,从散文到小说,从《人间草木》到《大淖纪事》。汪老在文坛上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文人”。我在他那润温的文字里,捕捉到沈先生的文风。的确,汪老的文风承自沈先生,这也使我在写作中,间接地受到沈先生的影响。我零星地读过沈先生的文章,沈先生在作文时,坚持“写文章一定要贴着人物、贴着生活去写。”这句话,也深深地影响着我,成为我写作的标准之一。

      沈先生的故居座落在凤凰古城中营街,离城隍庙不远。我们沿着古城行去,一路上,耍狮子、吹唢呐、击腰鼓、跳苗舞……各种民俗活动让人目不暇接。当跨入这座清末所建、百余年历史的木结构四合院时,我的脚步自然而然地放轻了。我怕惊扰了岁月,惊扰了那个正在伏案疾书的人,一股厚重的历史感和浓郁的文化氛围迎面而来。

      我在沈先生的书房里呆了许久。

      书房不大,大概不足二十平方米吧!一张檀木方桌、一把藤编靠椅,简简单单,极其整洁。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这里便是他灵魂的栖息地。沈先生伏案写作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我看见他手握毛笔,目光沉静,笔下正流淌着茶峒的山水、翠翠的心思。书桌上摆放着两个信框、两封信,信框里安放着《边城》读者写给翠翠的信,“无人机的镜头掠过虹桥,却再没见过你撑船的背影,吊脚楼在屏幕亮起霓虹,而你的桨声仍泊在沈从文未写完的那句水波里……”两封信上的落款分别是:“借白塔上的云雀指路,致茶峒口翠翠亲启”“此信无邮编,凭一滴沱江水可达边城,傩送亲启”。这些写在纸上的文字,像从另一个时空飘来的雪花,轻轻地落在我的心上,慢慢地融化。我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边城》这篇凄美的爱情,竟是沈先生在与张兆和蜜月间写成的。张兆和是一位骄傲的女子,在沈先生执着追求和长辈的安排下,才勉强同意这门婚事。可爱情,终究要真正入了心才行。婚后的沈先生,在张兆和身上无法将憧憬的美好爱情变成现实,他只能将这份情感寄托在翠翠和傩送身上。傩送是他的影子,翠翠是他心中的张兆和。他们如此相爱,却爱而不得,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沱江。《边城》几乎成了沈从文一生的谶语。不过,现实中,沈先生与张兆和之间没有横着天保,却横着高青子。曾经为张兆和写下“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年龄最好的人”这样优美诗句的沈先生,终是没逃过现实的诱惑。当他婚内出轨,张兆和带着孩子毅然决然离去,他才幡然醒悟。从此,他与前尘往事一刀两断,远离文学,潜心研究历史文物,用另一种方式安放自己的余生。可是,翠翠与傩送的爱情,却再也回不来了。

      书房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用镜框装裱好的沈先生的手稿。手稿字迹清秀娟美。可以看出,沈先生写作时,是极其认真的。书房旁的正厅两侧,悬挂着他的书法作品,旁边的展览室里,整齐地摆放着他的文学作品、历史文物研究等著作。从小说到文物,从文学到历史,这些作品无声地证明,沈先生是一位极其认真的人,真正实现了“做一行,爱一行,成一行”。

       走出故居,雨已停歇。沈先生那种刻苦好学、精益求精的精神,那种为追求内心自我而勇敢地面对一切的真诚,无声无息地感染着我,给了我继续前行的力量。

        在故居门口,我买下了沈先生的《湘西散记》和《从文自传》,这是一位业余写作者对一代文豪的致敬,并以此自勉。另外,也权当纪念这个在梦里去过千百次,而今终于用双脚丈量过的地方。从此之后,我想,边城不再只是我的一个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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