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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市井小人物的隐忧喜乐

作者:独星僧 阅读:417 次更新:2026-03-22 举报

书写市井小人物的隐忧喜乐

——评王才兴短篇小说集《矮脚楼》

 

无锡作家王才兴的笔墨充满了抒情氛围,这一点师从了鲁迅和沈从文及京派小说。淡淡的喜乐背面隐含着难以言说的隐忧,身边人、身边事萦绕在短篇小说集《矮脚楼》里,犹如我们生活的当下纷扰而喧嚣、平凡而真实。

这部小说集收录短篇小说12篇,聚焦在寺北街,构成了王才兴小说艺术世界的边缘想象空间。之前读过他的散文集《桑梓有灵》,江南水乡的烟火气力透纸笔、饱含深情的文字凸显出来,呈现出一副五彩斑斓的小说艺术气象,其中若干江南乡村生活人物寥寥几笔就能立在读者面前,栩栩如生,让人心生喟叹:这才是艺术化的人生。

从《桑梓有灵》到《矮脚楼》,王才兴作品呈现出一种江南社会风情渐变的色调,从乡村人物日常到市井生活风物,从历史到现实题材,涵盖了各层面极为丰富的人文、历史、地理风貌与地域风情等意蕴,极大拓展了作家的审美视域和艺术体悟。

沿袭了散文的写法,诗化小说和散文化小说是中国现代小说的两条重要的文学传统,以及存在于之间的若隐若现文学传统——即民间文学传统。王才兴的散文化小说也是有迹可循、有章可依。从《桑梓有灵》到《矮脚楼》,作家也从饱含着对故乡风物的深情回忆性散文逐步过渡到充满抒情风味的小说传统靠近,艺术上也汲取了民间文学的故事化倾向,这几乎接近于王才兴以寺北街为核心意象之小说艺术世界的构建努力。我觉得这才是王才兴小说艺术的核心与价值所在。

以绰号命名主人公,既生动形象,又充满了作家对其性格神韵的整体刻画,读来有迎面走来的感觉。猫头鹰真名薛义,“人廋似猴,背微驼;天生一双女人手;一对耳朵又窄又长,听觉异常灵敏。”缺根筋蔡海涛拆迁补助20万,并安置一套130平的商品房,刚拿到拆迁款就“一部分还了债,部分买了基金,剩余的赌光了。”甚至还向好朋友借钱。破鼻头刘星因为小时候调皮捣蛋,上课拽女同学的头发,被老师“揍得脸发肿、鼻子淌血。”这样的名单可以列出来一大串,抹布、鸡脚、文曲星、天狗星、水老虫等等。

从散文到小说,熟悉文学创作的都清楚,这种转变并不轻松,王才兴能信手拈来,做到如此生动的刻画,这是一条值得学习研究和借鉴的创作路径。

其次,以诗文为传统的背景,这就决定了中国文学的抒情性特色,“诗言志说”,“诗缘情而绮糜、赋体物而浏亮”、楚辞、汉赋、骈赋、文赋、律赋、唐诗、宋词、元曲从本质上看仍然是抒情的文本和规范。王才兴的《矮脚楼》就是这种写意艺术的现代赓续。当然了,这种艺术手法是潜移默化的,深深植根于民族文化的血脉之中,时不时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体现出来,正如地下涌动的泉流。

譬如《水老虫》开篇:“空气里漫腾着一撮一撮的雾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冷清的街市,清洁工挥舞着笤帚在洒扫马路;大饼油条店最先敞门,开始点火生炉准备生意;三两农妇手里挽着竹篮,脚步匆匆来赶集市……寺北街渐渐露出它灰白的轮廓。”这些抒情写意性的文字段落,和小说人物心境、环境相契合,造成了一种景中情、情中景的艺术氛围。

这种小说的诗话形式,和叙事融为一体,相当地熨帖押韵,不失为一种“诗家语”“陌生化”,却不失最接近口语化、生活化的“抒情语”,贯穿于文脉之中,草蛇灰线,伏延千里;如果我们从另一角度审视,她也是一种情感的线索,从一个人物延伸到另一个人物身上,由实到虚,扩展我们的想象,驰骋我们的文学审美感受,从而产生广泛的共鸣。

在温馨的文字背后,也藏着作家深深的隐忧喜乐。《三仙的孙女们》清芬、杨冰、沈音韵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校长、医生和老板的身份并没有让她们活得有滋有味,相反倒是各有各的难言之隐。《长夜漫漫》中的猫头鹰,伤害婶婶只是为了更好保护她的声誉。《街市之光》中的陈正元反讽手法的运用,让人悲喜交加。婶婶、外祖父、猫头鹰、水老虫这些普通小人物,作家写出了他们多元的性格,也写出了他们性格的矛盾,猫头鹰在狱中反而变得正常起来,这也许就是福斯特所讲的“圆形人物”吧,他们用人生共同演绎出一副悲喜剧,让其能照见我们自身,这就是《矮脚楼》的艺术审美价值吧。

字数:1599

 

(发表于2026年3月17日《中国青年作家报》03评论版,2026年3月19日北中国作家网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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