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姓团圆一锅香
窗外的鞭炮声像被春风吹醒的雷,一阵紧过一阵时,亲家母正把炖得酥烂的猪脚杆从砂锅里盛出来。浓郁的肉香混着花椒的麻味飘满屋子,她额角渗着细汗,旁边桌上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从凉山雷波老家街上买的折耳根,根须上还带着湿泥:“这折耳根拌海椒盐巴,配猪脚杆吃最解腻,老家过年都这么搭。”
这是我们和亲家两口子,带着双方的儿孙,在成都双流区的家里过的马年春节。四岁多的小孙子早早就攥着玩具小马,在厨房门口打转,小短腿踮得老高:“姥爷,猪脚杆‘咕嘟’好了吗?小马也想闻闻!”亲家公刚把小轿车后备箱的最后一袋腊肉拎进屋,听见了就笑:“姥爷开小轿车从雷波拉这猪脚杆、土鸡还有折耳根,开了大半天呢,能不香?”灶上两个砂锅都冒着热气,一个炖着老家的猪脚杆,皮糯肉烂,筷子一夹就颤巍巍的;另一个飘着土鸡的鲜香,那鸡是亲家特意在雷波村里老乡家买的,说给我们四个退休的老人补补身子。
客厅里,电视里正放着春晚的预热节目,我和爱人、亲家两口子围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瓜子。亲家母把折耳根倒进碗里,加了从老家带来的海椒面和盐巴,用筷子拌匀,一股清冽的辛辣香味立刻飘了过来。“在雷波老家,过年炖了猪脚杆,总得拌盘折耳根,脆生生的,解腻得很。”她把拌好的折耳根端上桌,小孙子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抓,被亲家笑着拍了拍:“这是大人吃的,等会儿给你啃猪脚肉。”
开饭时,大圆桌上摆满了菜,正中间是那盆油亮亮的猪脚杆,旁边是金黄的土鸡汤和翠绿的折耳根,还有儿子媳妇在成都买的其他菜。我夹起一块猪脚,蘸了点折耳根里的海椒水,软糯的肉香混着折耳根的清爽辛辣,一下子就打开了胃口,这是老家雷波的味道,也是团圆的味道。亲家母给我爱人盛了碗鸡汤:“尝尝这鸡,在雷波天天跑山,肉紧实着呢,比成都买的饲料鸡香多了。”爱人喝了口汤,连连点头:“是这个味,还是老家的东西地道。”小孙子被儿子抱在怀里,手里抓着一块炖得软烂的猪脚肉,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喊:“香!香!”
酒过三巡,亲家公给我倒了杯酒:“以前在雷波,咱们各过各的,现在都到成都了,今年咱们两家人,四个老的、两个小的、还有儿子媳妇和小孙子,一共九口人团团圆圆吃顿饭,这才叫真正的过年。”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是啊,人多了才热闹,孩子们孝顺,把咱们都接到成都来,这九口人的团圆饭,吃着心里真踏实。”看着满屋子的笑脸,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心里暖烘烘的。
春晚的钟声敲响时,窗外的烟花照亮了成都双流区的夜空。小孙子举着长辈给的红包在地上跑,我们四个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烟花,亲家母和爱人、儿子媳妇笑着收拾碗筷。屋里的灯光暖黄,肉香和折耳根的香味还没散去,这马年的团圆,就像这锅从下午炖到晚上的猪脚杆,软糯入味,让人心里踏实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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