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民小老师的故事

题记：20世纪90年代起，到东海跟船捕捞的湘伢子越来越多，而立之年成为桃花岛岛民的湘北是他们中的佼佼者。扬帆于海上，湘北心中的远方：挥之不去的父亲。 

用别人半生时间

父亲在老破小进出

漏雨的漏风的漏光的

“单兵作战耍嘴皮子的小人物”

民校的粉笔头和丁字尺赖上他

全科老师沾不上造物主的光鲜

把聪颖传给学子

把迟钝留给妻小

衣裳破旧，夙夜不休，眉间流光

非等闲之辈却转眼入秋

何其短暂的一生，匆匆三十余六

生命被重疾冷场及至吞咽

过早地被山草厚爱

“我那饱经忧患的父亲啊”

每每说起，湘北背过身去

面朝大海，跟两翼灰白的鸟儿喊话

风吹在芦苇的风上，帆是旧事的简报——

漏夜批改作文，父亲说伢子们的

心空豁亮，盖过他手边的灯盏

趁母亲心疼电费絮絮时 

我和小伙伴从公式的深海里逃匿 

庄子里我们像出走的幼犬

暗夜中东奔西窜，不惜余力……

年少不更事，湘北恨不得

将母亲房里的那束幽光甩得远远的

追风少年的心事后来一说起

全是民小老师和粉笔在山间行走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