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是散文之魂——杨富来散文集《风雨人生》序

情是散文之魂

——杨富来散文集《风雨人生》序

初 红

一

杨富来是从户县走出的警官作家。他在繁忙的警务工作之余，洞察世事，思考人生，辛勤笔耕，成果丰硕。2013年，出版了贺敬之题写书名的诗集《青春没有季节》；今年，散文集《风雨人生》又闪亮面世。作为老师，我为“雏凤清于老凤声”的学生感到骄傲！

什么是散文之魂？曾任《散文》主编的石英说：“散文是情的产物，万变不离情。散文不可薄情，不可矫情，更不可无情。极言之，散文亦可称为情文。”石英火眼金睛，明察秋毫，阅稿无数，沙里淘金，深知情是衡量散文品格高下的重要标准。有没有情，有什么情，对谁有情，决定一篇散文的命运。因此，他旗帜鲜明地强调散文中情的重要，达到了大声疾呼的地步。

情是散文之魂。魂者，乃精气神之所聚也。它在散文中朦朦胧胧，飘飘荡荡，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情，给散文以生机，给散文以灵性，给散文以光泽，给散文以魅力。

纵观古今散文名篇，如诸葛亮的《出师表》、李密的《陈情表》、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归有光的《项脊轩志》、林觉民的《与妻书》、朱自清的《背影》等，都包含着炽热如火的真情，因此深深地打动了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心灵。 

读杨富来的散文，我感到很轻松，没有一点负担，一切都是那样质朴畅达，洒脱自然，使人享受到“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快感。他的散文，虔诚地继承了中华散文的优良传统，紧紧地抓住了散文的基本审美特征——情，无论叙述、描写，还是兴叹、议论，皆以人民之情、国家之情浸润，宛如饱满的汁液充盈于熟透的葡萄。在不同的作品中，情有不同的凝结点——或凝于人，或凝于事，或凝于物，或凝于理，以己之情，撩人之情，以己之思，发人之思。

杨富来的散文，具有浓厚的自传色彩。他以第一人称的身份，回顾当年亲历的生活，无刻意雕琢之弊，有朴实无华之美，感情饱满，余韵悠长。《生活禅思》，感受人生百味；《军号嘹亮》，烈火炼出纯钢；《诗花飘香》，又添一抹春色；《股海冲浪》，自有心灯导航；《人间真情》，伴他战胜风雨；《师恩浩荡》，助他走向辉煌。生活，是他取之不尽的矿藏；真情，是他用之不竭的源泉。

二

酒一样浓的乡情。

杨富来的家乡户县，历史悠久，山川秀美，文脉深厚，名人辈出，是名扬神州的诗乡、画乡、楹联之乡、鼓舞之乡。杨富来爱自己的家乡，如鸟恋旧林，似鱼恋故渊。

1976年春，杨富来应征入伍，报国如愿。这本来是喜事。可是，当乡亲们敲锣打鼓欢送他时，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他，竟然陷入骨肉分离的悲痛之中。穷家难舍，热土难离啊！

《参军入伍》是这样描写离乡之苦的：

我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在军装上，洒落在马背上，洒落在街道上。

我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往事历历在目—想起了小时候抓螃蟹，打麻雀；想起了上小学时逃学打扑克；想起了上初中时打篮球忘了上学；想起了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想起了在户县电厂晾水塔下游泳；想起了和杨鸿飞同学在太平河工地修堤……

此时此刻，我深切地感到：洒过热汗的土地，是那样亲切；司空见惯的花木，是那样美丽；朝夕相处的乡亲，是那样可爱；生我养我的村庄，是那样令人留恋！

原来，背井离乡，是如此的令人愁思断肠！

三组排比，匠心独运。三个“洒落在”，极言愁思难断。六个“想起了”，极言往事难忘。四个“那样”，极言家乡难舍。

快乐中见凄清，豪迈中显沉重。依依惜别的乡情，酒一样浓冽，丝一样缠绵。我分明触摸到作者那滚烫的赤子之心！

三

海一样深的亲情。

孟郊诗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身上衣来自手中线，形象地表现了母爱的博大。

杨富来的妈妈，生于1928年。她生下杨富来九个月之后，丈夫因病早逝，留下三个未成年的孩子。为了不让孩子受委屈，芳龄29岁的她，毅然地选择了守寡。她既要操持家务，又要下地劳动，肩挑千斤重担，受尽人间艰辛。杨富来在省城工作，对妈妈有一种魂牵梦绕的思念。因此，《世上只有妈妈好》一文，就不是空泛的呐喊。

母爱之海，只舀四瓢。四件平凡小事，件件催人泪下。

第一件：上世纪60年代，生产队从甘肃买回土豆，分给社员。妈妈给孩子吃好的，自己吃烂的，不幸中毒。妈妈舍不得花钱治病，喝浆水解毒。

第二件：春夏之交，青黄不接。妈妈有时中午不吃饭，饿着肚子，把粮食节约下来给孩子吃。家里煮乌药，妈妈总是先吃，用自己的生命作试验。因为吃乌药有风险，如果煮不熟，吃下去就会中毒。

第三件：妈妈从炕席下摸出一沓有整有零的钱，送给孙子找对象用。

第四件：作者探家临走时，年近九旬的妈妈，装了几袋自种的鲜菜，让儿子带走。

作者情不自禁地为妈妈唱赞歌：“妈妈的爱是透明的、纯洁的，没有任何杂质。妈妈的爱是真诚的、无私的，不期望任何回报。妈妈的爱，是一种伟大的天性。在妈妈的心中，只有孩子，没有自己。孩子就是妈妈的世界，孩子就是妈妈的一切！”

作者立下誓言：“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在未来的岁月里，我要尽一切所能，加倍孝敬妈妈！”

由于作者把母爱这种普遍的人类亲情，同自己特有的感受结合起来，因而具有感人肺腑的力量。

四

蜜一样甜的友情。

杨富来是户县一中高74级1班学生，全班63个同学，63朵花，赵钱孙李是一家。同生活，同学习，同忧患，同娱乐，结下了纯真的友情。

毕业以后，同学们像打着小伞的蒲公英种子，被风吹到天涯海角。干部、老板、教师、医生、工人、农民……岗位不同，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圆美丽的中国梦。

杨富来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多年来，他经常参加同学聚会，多则几十人，少则十几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大话人生，畅抒旧事。

《快乐的星期天》一文，记录了2013年8月的一天，杨富来和几名同学游朱雀森林公园的情景。

“凉风阵阵，松涛滚滚，空气清新，满眼皆绿。”寥寥几笔，点染有致，美景如画，引人入胜。

同学们聊发少年狂，玩疯了！

读诗歌，满腔豪情。搜奇石，十分雅致。采蘑菇，双目如炬。挖兰花，一帘幽梦。农家乐，百吃不厌……

这些活动，单独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组合在一起，就酿出了一坛蜜，构成了一个像桃花源一样优美的艺术世界。

“朱雀森林千百里，万木参天飞瀑奇。宁做山中小松鼠，不愿京城坐龙椅。”作者脱口而出的诗，指出了人的另类活法：像小松鼠一样，无牵无挂，无欲无求，无偏无依，无拘无束，不是神仙，胜似神仙，多么自由，多么畅快！

朱雀之游，收获了浪漫，收获了快乐，收获了友情，也收获了禅理。

五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讲话中，对文艺工作者提出了“四有”要求：“胸中有大义，心里有人民，肩头有责任，笔下有乾坤。”

文学的最高境界，是让人心动，让人的灵魂受到正能量的洗礼，让人发现自然之美、生活之美和心灵之美。

杨富来基本上做到了。他的散文，热情歌颂真善美，横眉冷对假丑恶，含有强筋的骨，真挚的情，浩荡的气。浓浓的乡情，深深的亲情，甜甜的友情，已经幻化成超度时间、跨越空间的奇妙的艺术世界。他的散文，给中国散文园地吹来一股清新的和风，添上了一抹淡雅的色彩。

 2017 年3月3日于曲江

（作者为陕西省户县一中语文特级教师，陕西农民诗歌学会名誉会长）

《陕西农村网》2017.6.4

《陕西作家网》201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