匮乏年代当采购

              匮乏年代当采购【上】

                        刘卫平

          匮乏年代当采购（中原音韵）

            匮乏年代当司购，

            顾了东西又不周。

            百里运煤冻蜷猴。

            去晚休，

            肉架尽空钩。

      ——散曲小令代题记

        昨天腊八，年味益浓。我去农贸市场办年货。市场上，红的番茄甜椒，绿的菠菜青菜，橙的广柑蜜桔，白的花菜萝卜，黄的柚子韭黄，紫的茄子甘蓝，红橙黄绿青蓝紫，耀人眼目；膘厚肉鲜的猪片高挂排钩，焦黄喷香的熏腊摆满货架；鸡鸭在笼里噪，鱼蟹在池中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年货丰足，年味浓浓。

　　置身于此，触景忆昔，想起那年我当采购员。

　　我当采购员的时候，正值短缺经济，物质匮乏。在这种大背景、大环境下，采购员任务重，困难多，压力大，工作辛苦，整日劳累，还不讨好，常挨批评。

　　一九七四年，地委决定召开“农业学大寨会议”，同时举办农技培训班，地点在上坝地委招待所。有好几百人参加。培训班开有农基、土壤、种子、水利、气象、植保、农机和农化八个专业。我和另三个同事就是培训班食堂采购。

　　我们大约在开班前十多天报到。刚报到，所长就交待任务和有关事项。当说到我们服务人员与培训人员一视同仁，每人月交三十二斤粮票、半斤油票和十五元伙食费时，我和另一名都是学工的同事就叫起屈来：“我们两个学工第二年，每月工资十八元，加上粮差才十九元五，平素我们还要抽出五元帮助家庭，自己也要买点牙膏肥皂、扯布打衣，承担不起。”后来领导研究后明确，我和那个同事每月只交七元五，我俩连呼领导英明。领导说你两个小伙子不要光是高兴，要认真努力工作，保证为培训班服好务，每天几百人张起嘴巴要吃饭，你们采购员任务重、责任大，切不可出现供不上趟的事故。

　　　　          一、运煤

　　我受领的第一项任务是运回开伙就要烧的煤。那想刚开始当采购员就不顺，遇到困难。货源是联系好了的，在荥经烈士乡一个小煤矿。但我去原老车站(现协和广场)货运调度室去要车时，人家说排队等到。我拿出介绍信，说是地委开的会，调度员说运力一直紧张，车都派出去了，一时也没办法。无奈之下，情急智生，就去找一个同学的母亲求助，她也是我妈的同事和好朋友，通过运输公司帮我调剂了运煤车。我跟的是一辆大道奇，那天副驾坐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我只好坐车厢，还忍到不出言语、发牢骚。车厢风大，冷得遭不住，就用蓬布裹到蜷起。

　　装煤时，还没怎么装满，矿上就说差不多了，又没地磅，师傅也乐得少拉些。又撒了一圈烟，要求再装点，直到卡车簧板钢压平，够了吨位，我觉得才尽到了采购员的职责。我现在还记得清楚，当时运费是每吨公里一角九。

　　　　           二、粮油

    除部分参训的农民农技员、水利员是交实物外，粮油都要到挺进路粮食局去拉。采购员要随车，还要帮到装卸。那时中粮包子标准是一百五十斤，我们也得扛；清油四百斤一桶，几个人合力顺跳板滚上车，进库时象旋汽油桶一样转进去。都是重体力活路。

　　　　           三、买菜

    买菜主要是与国营蔬菜公司联系好，每天供应一定量的蔬菜。因为蔬菜公司与公社生产队有供销联系，有名的如水冲坝蔬菜队、姚桥、城南公社蔬菜队等等，故菜源相对稳定，供应较有保证。当然不象现在汽车送货到食堂，而是我和那个同事一人蹬一辆改装加长的三轮车，去公司自装自拉自卸，有时一天还要跑两趟。还时常到自由市场采购，作为补充和辅助。农民和菜贩不象公司有正规发票，又要到市管会开条盖章。主要跑华兴街菜市、河北街菜市和苍坪路菜市。有一段连蔬菜公司菜都有点紧张，就翻二郎山到康定去拉了一卡车萝卜和莲花白，价格也相对便宜。那萝卜形状不大规则，个头大，泥巴茏耸的，一个足有好几斤，还有近十斤的；莲花白也是十多斤一包。拉回来在食堂一个角落码了一大堆。过了一段时间，发现有开始蔫扎的迹象，领导又安排我们两个蹬起三轮拉到华兴街菜市去卖。开始四分钱一斤还卖得好，后来挑罢了，三分、两分都卖不脱，陷在菜市毛焦火辣的。

                         四、拉肉

　　大约每隔几天，我和那个同事都要到肉联厂去拉肉，食堂打牙祭。凌晨四点，就必须起床，四点半前赶到魏家岗肉联厂。那时猪肉属典型的紧缺物质，一般居民每人每月凭票供应半斤。因学大寨不仅关乎农业生产大事，也是重大政治任务，故培训班的肉是特批的指标，但去迟了也可能出现拉不到的事故。我那时年轻，俗话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怕睡过了头误事，就告好闹钟，钟一响就翻身爬起，睡眼惺忪地蹬起三轮就跑。

　　肉联厂的职工凌晨两点过就上班了。我们去的时候，车间里湿洼洼，臭哄哄的，有工人在清洗猪下水，猪肉都分成两个半边挂起了，白生生的几排。还有工人正坐在长条凳上，两手拿一把长约两尺、刀刃朝内，刀背向外的弧形弯刀剐削猪皮，猪皮送到皮革厂做皮鞋，剐下来的肥膘、肉渣熬制成油渣售卖。那油渣香喷喷、黄焦焦、干嗽嗽的，虽杂有一些黑猪毛，但相因实惠，只四角左右一斤，深受居民欢迎。但要过碰，恰巧遇见，不易买到。

　　我们通常拉三片半猪肉，约一百七八十斤，那时猪个头不大，农民上猪只要空仓空肚一百三十斤就合标准。货虽不重，但魏家岗那个坡陡，推上来还是有点费力。

        （未完待续）

        2026年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