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寄

遥    寄

题记：寒食节，为清明节前一二日，是汉族传统节日中唯一以饮食习俗命名的节日。

把自己劈成柴，扔进寒食节的火堆

火舌爆溅积攒一年怀想的鳞片

仿佛从思念的骨架里跳出

满地耀眼的火星子不愿升天，缠绕我

疾奔或者速闪，撞在一起

像生前一样，好的时候好，吵的时候吵

我认定这是离世多年的亲人——

在我体魄上终身游离

他们在寒食节这天一起活过来

火粒子催着风点亮一根清癯的烛光

最后摇晃的一丝光亮，被我吞服

在急于年迈的舌苔上滑落星星点点

每一簇每一粒在胸间将干燥、惶恐的我

暖化成点滴的霖霪。这样的夜里

我好怕自己再次失去活过来的亲人

真的 

他们活生生地在梦境穿梭的黑夜愈来愈少

我对他们的遥想、念叨，日复一日日甚一日

于是搏一搏，更加把破碎的自己

当作一颗韧劲的峦草

即使严冬将叶片的经络割出无数道口子

也不敢凋敝，不敢丢下思念的芦溪

于是我，愈加借着亲人的聪慧和执着

在高祖曾祖翻阅过的书卷留白处

执意写下字迹些许丑陋的漂流记

我接住最后一朵飞扬的鳞片

今夜覆盖在父母清明节回山的路上

那一段路走着我们太多的亲人

我们未曾谋面的先祖打灯走在前头

譬如写下“雨纷纷欲断魂”的唐人杜紫薇

他们离我很远，远在触手可及的山麓

                        写于2021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