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转型的画卷 情感沉浮的诗篇

时代转型的画卷情感沉浮的诗篇

——池莉小说《来来往往》读后

李天银

《来来往往》是池莉一部反映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社会变迁的备忘录，小说讲述了主人公康伟业从文革到改革开放时期的个人奋斗史，以及他与几个女人之间"来来往往"的情感纠葛。这部小说不仅是一个男人的情爱故事，更是一幅折射时代变迁的世俗生活画卷。

一、一幅时代变迁的风俗画卷

《来来往往》中主人公康伟业从一个肉联厂扛冷冻品的普通工人，借岳父之力的影响实现提干，再到下海经商成为外企老总，他的个人奋斗史与中国社会的转型同步推进。作为军干大院长大的段莉娜，不仅从小受过良好教育，而且对社会变化具有高度敏感性，以敏锐的观察力捕捉了不同年代人们观念的变化，康伟业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得以成功，得益于段莉娜正确把握时代变迁，审时度势的及时提醒，康伟业成了时代的弄潮儿。成功后的康伟业迷失方向，游走于金钱女人之间，他与段莉娜的婚姻始于一场雪夜的"事故"。改革开放后，康伟业下海经商成功，遇到了外企白领林珠，展开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婚外恋，然而当两人真正生活在一起时，浪漫被柴米油盐击碎，林珠最终潇洒离去，将康伟业赠送的别墅变卖后远走他乡。随后，年轻的时雨蓬闯入康伟业的生活，这个活泼叛逆的"新新人类"带给他短暂的欢愉，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这个时代的隔阂，康伟业与她们的纠葛，不仅是情感的来来往往，更是不同时代观念的碰撞与交融。

二、三个女人代表了不同时代人们对婚恋的态度

《来来往往》中的几位女性形象各有光彩，池莉以敏锐的观察力捕捉了不同年代人们观念的变化。书中几位女性恰好代表了不同的时代印记：段莉娜是50年代生人，身上带着革命年代的刻板与军干子弟的强势，她的悲剧在于不择手段的维护婚姻，却最终失去了自我；她曾是傲娇的官家小姐，却在柴米油盐中变成了让人生厌的"泼妇"，康伟业与段莉娜的冲突，本质上是改革开放带来的观念变革与传统思维的冲突。林珠是60年代生人，开放、独立、追求自我，她是最具现代意识的女人，她爱得热烈，离开得也潇洒。当发现这段感情无法落地成婚，她选择优雅转身，将房产变现后潇洒自如的远走高飞。时雨蓬则是70年代末生人，叛逆、随性、不受约束，她代表了更年轻一代的婚恋观——不追求结局，她的出现，让康伟业意识到作为中年人的自己与年轻人之间的代沟，时代隔阂。也让读者看到，欲望可以来来往往，但真正的理解和共鸣却难以寻觅。

三、准确精炼的语音表达

地方语音特色明显：小说中应用了很多诸如"抬庄""拐子"等武汉方言词汇，以及街头巷尾的日常对话。这些富有地方特色语言自然融入叙事，对武汉的历史记忆、现场介入、文化想象和民间风俗进行了准确表达，营造出武汉特有的地域市井氛围，体现了强烈的市井生活质感。

人物内心活动精准描写：池莉善于用精准的语言表达人物内心微妙的变化，《来来往往》中人物心理刻画十分出色，康伟业对戴晓蕾的朦胧暗恋，通过少年视角的细腻描写，充满了青涩的诗意。把那段始于15岁暗恋，变成成了他一生追逐的女性审美的原点，用简洁而富有意象的语言，充分表达了康伟业的内心独白，准确呈现了他的潜意识，暗示着人生如流水、来来往往终归虚无。康伟业与林珠相恋时，语言变得热烈而浪漫；当激情消退，语言又转为冷静甚至冷峻。这种随人物心境变化的语言处理，使情感的起落有了清晰的层次。

人物语言的个性化突出：段莉娜的强势、泼辣往往通过带有武汉味的直白语言表现出来；康伟业在发迹前后的语言变化，也折射出他身份和心理的转变。这种语言上的真实感，让人物跃然纸上。对林珠出场时的独特描写、对康伟业内心挣扎的细致刻画，都体现了语言的精细化个性化，凸显了人物个性。

四、值得思考的问题

婚姻家庭问题：小说《来来往往》中康伟业与段莉娜婚姻从最初的冲动，到日常的消磨，再到最后的形同陌路。婚姻靠什么维系？康伟业和段莉娜的悲剧在于他们没有在婚姻中共同成长。康伟业在时代浪潮中不断前进，走向成功，而段莉娜停留在原地，甚至倒退成更狭隘、更庸俗的样子。这种精神上的错位，比任何外在的诱惑都更具毁灭性。在当代社会，离婚率持续攀升，婚姻的脆弱性日益凸显。婚姻不是一劳永逸的保障，而是需要持续经营的关系。保持自我成长和自身独立，保持与伴侣的精神同频共振，或许比当初的选择更为重要。把个人的幸福绑架在婚姻上是不可取的，但对婚姻的背叛一样让人唾弃，对伴侣的接受不仅是她的美貌，应该包括她的缺点或不足，在家庭生活中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日常，而不是风花雪月的情爱。

责任问题：在物质主义盛行，金钱至上的今天，中年危机几乎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康伟业与林珠的婚外恋，是典型的中年危机叙事。事业有成、物质富足之后，人们对情感满足、自我实现的需求变得愈发强烈。但问题是追求个人欲望的满足，就可以不顾对家庭的责任吗？康伟业试图在婚外情中寻找婚姻中缺失的东西，林珠的离去提醒他：爱情可以浪漫，但生活终究是现实的。如何处理欲望与责任的冲突，考验着一个人的成熟度。缺乏责任感，把婚姻的不如意简单归咎于对方，幻想通过更换对象解决问题，往往只是从一个围城跳进另一个围城。

如何在时代洪流中保持清醒问题：康伟业的一生，是中国社会从封闭走向开放的缩影。他从肉联厂工人到外企老总，实现了阶层跃迁，却在物质丰盈后陷入精神空虚。在高速发展的当代社会，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物质条件，却未必比上一代人更幸福。我到底想要什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康伟业追逐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追逐的不过是一个幻影。我们在追逐外在成功的同时，不要忘了关照自我内心的纯洁。物质的满足是有限的，精神的富足才是无限的。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比盲目追逐别人定义的成功更为重要。

《来来往往》作为一部现实题材小说，小说具有很强的时代感，表现的生活与我们很近，其现实意义就在于让我们在康伟业、段丽娜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其实我们的命运与时代的变化紧紧联系在一起，我们也许有过时雨蓬那样叛逆，林珠那样洒脱，段莉娜的失落，康伟业的迷茫的时刻，那都是我们某个人生阶段的写照。作者池莉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只是冷静地呈现生活的本来面目。这或许就是文学的力量——它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让我们看清问题；它不能消除痛苦，但能让我们知道，痛苦并非自己独有。

在来来往往的人生旅途中，我们既要勇敢追逐心中的幻梦，也要珍惜眼前的真实；当今社会将更加开放包容，现实诱惑将更加频繁复杂，我们只有坚守内心的笃定，才能享受繁华的喧嚣，承受孤独的寂静；也能真诚地爱人，清醒地爱自己，活的洒脱、自在、纯真。

李天银，高级农艺师，在《中国农垦》《甘肃日报》《北方作家》《酒泉日报》《甘肃农垦》等发表诗文500多篇（首），出有诗文集《大漠星语》、散文集《情系黄花》等，获第四届玉门文艺创作文学一等奖等，现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诗词学会会员、酒泉市作家协会会员,玉门市作家协会会员。QQ：447626469@qq.com电话：138937166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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