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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母亲的精气神

作者:赵福海 阅读:5 次更新:2026-02-06 举报

寻找母亲的精气神

◎赵福海

 

每逢佳节倍思亲。当春节临的时候,我总是特别怀念已逝的亲人和朋友。尤其是我又敬又爱的母亲……

 

村人说,她是女汉子

 

母亲叫张金荣,农历19374月24日生于栾川县潭头镇秋林村张姓人家,卒于农历2009年6月5日,享年72岁。虽然母亲解放后仅仅读过两年识字班,但她非常聪明有责任长大后很快成了家“里里外外一把手”。

母亲嫁给父亲来到庙子镇咸池村赵家庄,由于她的积极向上吃苦能干,很快就加入了*,成了村里组里的骨干人员。闹浮夸风那些年,大队长把亩产吹得上了天。公社领导要带着县领导及各村的干部到村里参观学习,难坏了大队长,急忙召集会议研究对策。有人建议,把各生产队的储粮器皿打个隔子,上边放粮,下边随便放些东西就成。母亲坚决不答应,说:“这是糊弄组织,糊弄领导,也是坑害群众。”大队长说:“不这样面子就丢大了,还要受处分。”母亲说:“假的真不了,早晚上边得知道。你们若怕,这事俺来担着,受处分俺来受!”县里的领导来看了,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没给村里人处分,只是严厉地批评了几句就走了。

“斗私批修”是那个时候的运动,七伯父赵华俊家两个男孩五个女孩,九口之家,生活非常拮据。七伯父说了几句老实话被划成了“坏分子”,还被拉到村戏台子上批斗。七伯母在家生孩子,眼看要生产了,批斗会仍在没长没短地进行着。母亲急了,冲上台子对大队长说:“俺七嫂要产了,以后再批斗吧。”大队长还没表态,她就冲到七伯父面前,摘去牌子,把七伯父拉走了。在母亲的帮助下七伯母顺利生产,可七伯父家里连一碗白面也没有。母亲回到家里,把仅有的一点白面全部拿到了七伯父家,还把珍藏的五个鸡蛋也拿了去。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家和二伯父赵从立家同住一座三间的青瓦土房子。二伯父一家四个男孩两个女孩八口人住两间,我和妹妹爸爸妈妈四口人住一间。其居住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二娘就经常给母亲闹意见,想要我们家盖房子出去住。虽然父亲在外工作,我们家境稍好一点,但也很难盖起一座房子。母亲就给父亲做工作说:“二哥家太难了,虽说咱家钱不够,俺可以回娘家先向当兵回来的大侄子借些。再不够,运木材咱自己去运,扎根子用的石头咱自己去河里捞。”父亲说:“盖房子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我不好请假啊。”母亲说:“有俺呢,你放心上班就中。”房子盖成了,搬家那天,有孕在身的母亲累倒了。在医院做手术时,父亲的坚持,保住了母亲的生命。

从那时起,村里人都说,母亲是个女汉子。

 

母亲教育子女的方法是眼泪

 

我和妹妹艳艳从小到大,在外边给人吵架打架做坏事,母亲从来没有打过一巴掌,她教育我们的方法就是眼泪和不断地说服。

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父亲在单位因为得罪了一个副局长被人陷害回到了家里。放学回家的路上,几个同学欺负我,把我的铅笔弄折了,把我的作业本撕烂了,把我的帽子扔进了路边人家的猪圈里。我愤怒极了,和他们撕打起来,他们几个都出了血哭了,我也出了血。回到家里,母亲见了,让我跪在她面前,她的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流。说:“他们千不对万不对,你打人家就不对!”等等,说个没完。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认错。母亲把我拉起来,陪我一起到那几个同学家一一赔礼道歉。

我的数学老师爱巴结上风头,欺负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学生。同学们看不惯,可也不敢得罪他。一次上课,有个同学悄悄说:“谁敢当面骂他,谁就是咱们班的老大。”因为父亲的原因,我在学校抬不起头,我想在班级里树威信,就说:“我敢!”数学老师刚走进教室,我就指着他的鼻子开骂。由于他妻子要产小孩,我母亲在村里既是村干部又兼着接生员,他不敢得罪我,就气得哭着离开了教室。母亲知道了,要我跪在她面前,大哭着说:“老师如父母,你咋敢骂老师?这是大逆不道啊!”母亲的话像小河水滔滔不绝,我只好再次认错。母亲止住泪,拉着我到老师家跪下认错。

一年夏天放学,我与几个同学到河里游泳玩耍,晌午过了也没回家。母亲和父亲到处找我,都急疯了。父亲找到我,拉回家,一巴掌在我的屁股上打了五个指头印。我蹦跳着大哭。奶奶听见了,大骂父亲。母亲看见了,拉我回屋,三天没理父亲。我跪在母亲面前,这次母亲哭得特别伤心,把脸都哭花了。她说:“你咋恁胆大,河水深淹了你咋办?河水急把你刮跑了咋办?……你可不要怪你爸,打你是为你好……”那时的母亲已经做过两次大手术,身体非常虚弱,我实在心疼母亲,也没再记恨父亲,急忙跟母亲承认错误。可母亲把我拉起来,抱在怀里仍是哭。

由于母亲在教育子女方面循循善诱,以理服人,我和妹妹长大成人成家后,沿袭了母亲的教育方法,家庭生活一直都很幸福。

 

母亲救了十里八村很多个他们

 

那个时候,医疗条件相对较差,各乡镇卫生院根本就没有专业的接生医生。母亲二十几岁时就学会了接生,是我们村及周围村有名的“接生婆”。她接生的孩子有的比我还大几岁,包括我的大儿子赵东旭农历1986年8月16日出生都是母亲接生的。

一年冬季深夜,天下着鹅毛大雪,磙子坪村郭海家的孩子到了临产期上门求助。我们都已经睡了,母亲还患有比较严重的胃疼病,也是刚睡着。磙子坪村距离我家十余里,道路蜿蜒崎岖,又是下着雪,天寒地冻的,父亲怕母亲有危险,不想让母亲去,可母亲说:“他那里条件更差,俺若不去,可能产妇和婴儿都有危险。”路上一不小心,母亲的脚崴了。郭海过意不去说:“婶子,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母亲说:“我回去了,你媳妇和孩子咋办?快,你背俺去你家。”到了他家,他的妻子已经开始出血,情况十分危险。母亲没顾上休息,立刻投入接生,直到顺利生产,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肿得明晃晃的。

那年腊月二十八,我家正在煮肉、蒸馍、炸油货,村里副大队长王石拴的妻子到了临产期,来家里叫母亲,母亲不由分说就去了他家。可是孕妇闹腾归闹腾就是不生产,直到大年三十夜,母亲只好回到家里。可刚吃了大年初一早饭,王石拴就又上门来了,母亲立刻就又去了。大年初三,孩子降生了,不会哭。母亲连忙用手轻轻拍婴儿的脚,没效果;轻轻按压婴儿的胸部,仍没效果。母亲急了,立马人工呼吸,孩子这才哭了出来,得救了。产妇下床小解,没想到大出血,没多久就晕了过去。母亲急忙喊来王石拴和他娘,把产妇放到床上,用被子将产妇下身垫高,用手掐人中穴,没效果;按压胸脯,仍没效果。母亲再次做人工呼吸,这才将产妇救了回来。

庙子化工厂的表嫂李振娥,怀着薛冰六个多月的时候仍然坚持工作。在一次检查工作乘坐施工工地的升降机板上楼时,卷扬机的铁索绳突然断了,升降板和人迅速跌落,砸得地面上的灰尘四处飞扬,当时表嫂就趴在地上起不来出血了。母亲闻讯立即赶到化工厂,利用她的接生技术和掌握的保胎药物等,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护理,表嫂保住了,孩子安全降生了。当婴儿的哭声响彻化工厂夜空的时候,表哥和表嫂都激动地哭了。

由于母亲的善良仁慈,在她几十年的接生生涯中救了很多个家庭,母亲在周围十里八村的人们心目中威信越来越高。

母亲去世的时候,几乎周围的人都来了。那天尽管下葬时天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家的老坟又在高高的后山坡上,狭窄的土路既泥泞又光滑,行走起来十分不便,但在众乡亲们的帮助下,母亲顺利安葬。说也奇怪,刚安葬完毕,雨就收了,蓝天白云,阳光分外灿烂。

母亲尽管去世已经十多年了,可我每每想起母亲的一生,想起母亲去世的情景,我都会陷入深深的思念,去竭力寻找母亲生前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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