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度换人间

第一章 村路弯弯

鸡鸣第三遍时，老林已经醒了。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渐苏醒的村庄。远处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谁家孩子在哭，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这些声音都通过那条新修的水泥路，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水泥路。老林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就像念一句咒语。他慢慢坐起身，披上那件穿了十五年的藏青色中山装，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但他舍不得换。这件衣服见证的事情太多了。

推开二楼阳台的门，晨雾正在散去。那条银灰色的水泥路像一条苏醒的河，从山外流进来，穿过村庄，又流向更远的山里去。路上已经有人了——骑摩托车的后生，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还有开着小货车去送货的明远。老林眯起眼睛，努力回忆这条路从前的模样。

“爷爷，吃饭啦！”小雨在楼下喊，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溪水。

老林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路上。五十年前，这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一下雨就成了泥潭。他记得有一年秋收，自己背着一百斤稻谷去乡里交公粮，走到半路滑倒了，稻谷撒了一地，混在泥水里。他跪在地上，一把一把地捧，捧到后来，分不清哪是稻谷哪是泥。那天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爸，粥要凉了。”建国端着碗走出来，碗里是金黄的小米粥，上面还浮着一层米油。他穿着去年在县城买的夹克衫，深蓝色的，衬得人很精神。

老林转过身，慢慢走下楼梯。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是新房子，才住了三年，什么都还是新的。可老林总觉得自己还住在那三间土坯房里，下雨时要找盆接漏，刮风时要用纸糊窗缝。

餐桌上很丰盛。小米粥、白面馒头、炒鸡蛋，还有一盘苹果——红彤彤的，是昨天建国从县城带回来的。老林拿起一个馒头，手感暄软，带着麦香。他想起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白面馒头，平时都是掺了玉米面、红薯面的窝头。

“爷爷，我们学校要排一个节目，《山村巨变》，我演村长的孙女。”小雨一边喝粥一边说，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让我们问问家里老人，村里以前是什么样子。”

“以前啊……”老林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咀嚼着，“以前哪有这样的路，这样的房子，这样的饭菜。”

建国接过话头：“小雨，你们老师是不是还说了2013年的事？”

“对对！老师说2013年是脱贫攻坚的开始，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精准扶贫’。爷爷，咱们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化的吗？”

老林点点头，又摇摇头：“变化早就开始了，只是那之后变得更快，像坐了火箭。”

他想解释，又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就像你看着一棵树长大，每天都觉得差不多，可十年后再看，小树苗已经参天。十八洞村就是这样，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可当你蓦然回首，才发现已是沧海桑田。

吃完饭，小雨背起书包去学校。她的书包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图案，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书。老林想起自己上学时，只有一本语文书、一本算数书，用布包着，宝贝得什么似的。

建国要去养鸡场。他的养鸡场在村后山脚下，养了两千多只土鸡，每天能收一千多个鸡蛋。“爸，今天县里有客商来谈合作，要是谈成了，咱们的鸡蛋就能进省城的超市。”

“好好谈。”老林只说了一句。他知道儿子能行。这个曾经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的农村汉子，现在能跟省城来的老板侃侃而谈，靠的不仅是胆量，更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磨出来的本事。

老林收拾了碗筷，洗了手，拄着枣木拐杖出了门。他要去活动中心，和老伙伴们下棋。这是每天的必修课，雷打不动。

走在村道上，阳光正好。水泥路面平整光滑，反射着白亮的光。路两旁是新栽的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舒心。每隔二十米就有一盏太阳能路灯，老林记得装路灯那天，全村人都来看稀奇——不用电就能亮的灯，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路过“农家书屋”，老林往里看了一眼。几个老人坐在里面，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书屋是前年建的，有两千多册书，农业技术的、文学的、历史的都有。老林偶尔也来借两本，他最喜欢看历史书，特别是讲新中国历史的。

卫生室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身上印着“巡回医疗车”几个红字。每个月，县医院的医生都会来一次，给村民检查身体。老林去年心脏不舒服，就是在巡回医疗车上做的初步检查，医生建议他去县医院详细检查，后来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好多了。要放在从前，他可能会硬扛着，扛到扛不住为止。

“老哥，今天来得早啊！”活动中心门口，老王正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但沉稳。

“睡不着，就早点起来。”老林走过去，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老王打完一套拳。

活动中心里已经有几个人了。老张和老赵在下象棋，杀得难解难分；老钱和老孙在打扑克，声音很大；还有几个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早间新闻。

“昨晚的新闻看了吗？”老王打完拳，擦了擦汗，“又讲乡村振兴，说要搞什么‘千万工程’，改善农村人居环境。”

“看了。”老林说，“咱们村算是赶上了。你看现在，厕所改造了，垃圾有人收了，污水有地方去了。放在十年前，你敢想？”

老王在对面坐下，开始摆棋盘：“不敢想。我儿子在县城买了房，非要接我去住，我不去。我说现在村里比城里差不了多少，空气还更好。”

两人开始下棋。老林走棋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他不是在思考棋路，而是在想别的事。窗外的机器轰鸣声传来，那是村里的茶叶加工厂在作业。工厂是2018年建的，从那以后，村里的茶叶再也不用运到外面去加工了，价格还能提高三成。

“将军！”老王得意地说。

老林这才回过神来，一看棋盘，自己的老将已经被将死了。他笑着摇摇头：“老了，注意力不集中了。”

“你不是注意力不集中，是心里有事。”老王收起棋子，“是不是又想明天讲话的事？”

老林点点头：“老李让我讲讲村里的变化，我这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

“就从这条路说起。”老王指着窗外，“这条路通了，什么都通了。我儿子的小货车，你孙子的小轿车，还有旅游大巴，都从这条路上过。以前呢？以前咱们去趟县城，得走一天！”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老林往外看，是明远的小货车，车身上“十八洞村生态农产品直销”几个字格外醒目。明远从车窗探出头：“老爷爷，我去县城发货，今天有三十多个订单！”

“好，路上小心！”老林挥挥手。

小货车驶上水泥路，很快就消失在转弯处。老林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明远的父亲老栓，那个老实巴交的茶农，种了一辈子茶，却总是卖不上好价钱。现在好了，明远在网上卖茶叶，价格翻了一番还供不应求。

“明远这孩子，有出息。”老王说，“听说他女朋友是城里人，也愿意跟他回村里来。”

“现在村里条件好了，年轻人愿意回来是好事。”老林说。他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孙子小军，在省城读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明年就毕业了。上次打电话，小军说想回来创业，搞智慧农业。老林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很高兴。他知道，农村的未来，终究要靠这些有知识的年轻人。

又下了一盘棋，老林赢了。老王不服气，还要再来，这时村长老李走了进来。

“都在呢！”老李声音洪亮，“跟大伙说个事，明天县里文化下乡演出队要来，晚上在文化广场有演出，大家都去看啊！”

老人们纷纷应和。老李走到老林身边，压低声音：“老叔，明天的演出，想请您上台讲几句话，讲讲咱们村这些年的变化。”

老林摆摆手：“我一个老头子，能讲什么。”

“您能讲的多了。”老李认真地说，“您是村里的‘活历史’，从新中国成立到现在，咱们村的每一个变化您都经历过。特别是这十年，您亲眼看着咱们村一天一个样。您给年轻人讲讲过去，讲讲现在，他们才知道今天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老林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七十年的人生，想起这个村庄七十年来的变迁。有些事，是该说说了。

“好，我讲。”他最终点了头。

老李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文书小赵来找您，帮您整理一下。”

老李走后，老林的心思完全不在棋盘上了。他看着窗外那条水泥路，思绪飘得很远很远。五十年前的羊肠小道，三十年前的砂石路，十年前开始修的水泥路……这条路像一条线索，串起了这个村庄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明天，他要沿着这条线索，讲一个关于变迁的故事。

第二章 记忆深处

1953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刚过二月，山上的杜鹃就开了，红艳艳的一片，像着了火。

那年老林八岁，还不叫老林，村里人都叫他小林娃子。他家住的是土坯房，墙是黄土夯的，屋顶盖着茅草。房子只有三间，一间堂屋，两间卧房。堂屋兼做厨房，灶台是泥土垒的，烧的是柴火。

村里没有路。只有人踩出来的小道，像羊肠子一样在山间蜿蜒。一下雨，小道就成了泥潭，深的地方能淹到小腿肚。老林记得，有一次母亲背着他去外婆家，走到半路下起雨，母亲一脚踩进泥坑，两个人摔成一团，浑身都是泥。

那一年，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穿着灰色的制服，戴着八角帽。他们是县里派来的工作组，来帮助农民搞生产。组长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同志。

赵同志住在村里最宽敞的一户人家——其实也就是多了一间房的土坯房。白天，他和社员们一起下地干活；晚上，就在打谷场上教大家识字、唱歌。

“乡亲们，新中国成立了，咱们农民翻身做主人了！”赵同志站在打谷场上，声音很大，带着北方口音，“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林和一群孩子趴在草垛上，看着这个陌生人。他说的有些话听不懂，但“日子会越来越好”这句听懂了。老林问身边的伙伴：“什么叫越来越好？”

“就是能吃饱饭吧。”伙伴说。

吃饱饭。这对八岁的老林来说，就是最大的梦想。那时候，家里粮食总是不够吃，青黄不接的时候，要去山上挖野菜、摘野果。母亲总把稠的粥留给父亲和哥哥，自己和孩子喝稀的。

工作组来的那年，村里组织修了一条骡马道。说是道，其实也就是把原来的小道拓宽了一点，平整了一点，能让骡马驮着东西通过。修路那天，全村人都出动了，男人抡镐头，女人搬石头，孩子们跑来跑去送水。老林也去了，他太小，干不了重活，就帮着捡小石子。

路修好后，去乡里能省半个时辰。老林的父亲是个石匠，经常要出去找活干。以前他要天不亮就出门，现在可以多睡一会儿了。父亲说：“这条路修得好。”

也是那一年，村里有了第一所小学。教室设在祠堂里，老师只有一个，姓陈，是从县城来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

老林上了学。母亲用碎布给他缝了个书包，里面装着两本书：一本语文，一本算数。陈老师教他们认字，先从自己的名字教起。老林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

“林、向、阳。”陈老师指着黑板上的三个字，“这是你的名字。向阳，向着太阳，是个好名字。”

老林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来他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原来每个字都有意义。那天放学，他一路都在地上划拉那三个字，划了一遍又一遍。

小学毕业那年，老林十五岁。村里开始搞合作社，家家户户把土地、农具都入了社，大家一起劳动，按劳分配。老林的父亲被选为生产队长，每天天不亮就敲钟，召集社员们下地。

“小林，你是识字的，来帮队里记工分。”一天，父亲对老林说。

从那天起，老林成了队里的记分员。每天收工后，社员们排着队来报工，老林就在本子上记：张三，锄地，一天；李四，挑粪，半天……他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账算得清清楚楚。村里人都说：“林家出了个秀才。”

1964年，老林十九岁，结婚了。妻子是同村的姑娘秀英，比他小一岁，辫子又黑又长，眼睛像山泉一样清澈。

婚礼很简单。两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新人对着毛主席像鞠了三个躬，就算成亲了。新房是父亲帮忙盖的，还是一间土坯房，但墙刷得白白的，窗上贴了红喜字。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板凳，都是父亲亲手打的。

新婚第二天，秀英就跟着老林下地了。她干活利索，不怕吃苦。晚上回家，两人就着煤油灯，一个算账，一个缝补，偶尔说几句话，声音轻轻的，怕吵到隔壁的父母。

结婚第二年，村里通了电。虽然只是晚上供应几个小时，虽然每家只有一个灯泡，但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通电那天，全村人都聚在打谷场上，等着电工合闸。

“预备——合！”电工一声喊，扳下了闸刀。

一瞬间，挂在祠堂屋檐下的几个灯泡同时亮了，发出黄澄澄的光。人群静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亮了！亮了！”老林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建国，激动地对秀英说。

秀英仰头看着灯泡，眼睛里映着光：“以后晚上做针线，再不用费眼睛了。”

确实，有了电，生活方便了很多。但日子依然紧巴。工分挣得少，粮食分得少，钱更少。老林和秀英起早贪黑地干，也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时间一年年过去，村里也在慢慢变化。土路拓宽了，能走拖拉机了；茅草房渐渐少了，瓦房多了起来；小学搬到了新盖的校舍里，有了三个老师；公社有了供销社，能买到煤油、盐、火柴了。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这个偏远的山村。村里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又分到了各家各户。

老林和秀英分到了五亩水田、三亩旱地，还有一片山林。签承包合同那天，老林的手都在抖。秀英问：“你抖什么？”

“高兴。”老林说，“以后这地就是咱们自己的了，好好干，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那些年，老林和秀英真是拼了命地干。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种水稻、种玉米、种红薯，还在山林里种了茶树、果树。家里养了猪，养了鸡，养了牛。

到了年底，除去上交的公粮，家里还剩了不少粮食。老林用板车拉着粮食去乡里卖，换回了一叠钞票。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手指蘸着口水，数得小心翼翼。

“够盖新房了。”秀英说。

“盖！”老林一拍大腿。

新房盖了三个月，是砖瓦房，一共三间。虽然不是楼房，但在村里已经算好的了。搬家那天，老林把父母接过来，做了一桌菜。父亲喝了两杯酒，话多了起来：“我盖了一辈子房，都是给别人盖。现在好了，儿子住上砖房了。”

老林心里酸酸的。他知道，父亲那一代人，吃了太多的苦。

日子继续往前过。儿子建国上了初中，又上了高中。村里越来越多的孩子走出去，去县城、去省城读书、工作。老林常常对建国说：“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别像爸一样，一辈子待在村里。”

但建国高中毕业后，还是回来了。他说：“爸，咱们村也需要有文化的年轻人。我想回来，帮村里搞发展。”

老林没有反对。他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1990年，建国结婚了，娶的是邻村的姑娘玉梅。婚礼比老林当年热闹多了，摆了十桌酒席，还请了唢呐队。新房是老林帮忙盖的四间平房，宽敞明亮，墙上贴着崭新的年画。

又过了几年，村里通了电话。虽然全村只有一部，装在村委会，但总算能和外界方便地联系了。老林记得第一次打电话，是打给在省城工作的弟弟。他拿起听筒，手抖得厉害，拨号拨了好几次才拨对。

“喂？”弟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失真，但确实是他的声音。

“是我，你哥。”老林大声说，好像声音小了对方就听不见似的。

“哥！村里现在怎么样？”

“好，越来越好了！”老林说，“等你回来看看，变化大着呢！”

确实，变化一直在发生。路又修了一次，这次铺了砂石，能走汽车了；不少人家买了电视机，晚上能看新闻联播了；年轻人开始出去打工，过年回来时，穿着新衣服，说着外面的见闻。

但真正的巨变，是在党的十八大之后。老林当时并不知道，他站在2012年的门槛上，即将见证这个村庄脱胎换骨的十年。

第三章 春雷滚滚

2012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急。刚过八月，山风就带了凉意，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

老林六十七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有点驼了。他已经从村里的会计岗位退下来好几年，平时在家带带孙子，侍弄菜园，偶尔去村委会帮忙整理档案。儿子建国现在是村里的党支部委员，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爸，明天县里要来考察组。”一天吃晚饭时，建国说，“说是要搞‘精准扶贫’摸底。您是老会计，对村里的情况最熟悉，能不能帮忙整理一下贫困户的资料？”

老林点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那天晚上，老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重大的变化要发生了。这些年，国家的政策一年比一年好：农业税免了，种粮有补贴，看病有新农合，老了有新农保。村里的变化也看得见：大部分人家盖了新房，不少人家买了摩托车，还有几户买了小货车。

但村里依然有困难户。老五家，儿子儿媳在外打工，老两口带着两个孙子，老伴常年有病，医药费是沉重的负担；张寡妇家，丈夫去世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学费都凑不齐……

这些人家，就像木桶上最短的木板，决定了整个村子能装多少水。

第二天一早，老林来到村委会。村支书老李和几个村干部已经在等着了。老李五十多岁，是建国的高中同学，已经当了十年村支书。

“老叔，您来了！”老李迎上来，“这次县里非常重视，要逐村逐户摸排贫困情况，制定帮扶措施。您是老前辈，可得给我们把把关。”

会议室的长桌上摆着一摞表格。老林戴上老花镜，拿起一张，仔细看着。表格设计得很详细：家庭人口、劳动力、收入来源、致贫原因、帮扶需求……他一项一项地看，心里渐渐有了数。

“老五家，主要是因病致贫。”老林指着表格说，“他老伴的医药费，一年要一万多，儿子儿媳打工挣的钱，大半都填进去了。”

“张寡妇家，是缺劳动力。”建国补充，“她一个人种五亩地，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根本忙不过来。”

老李认真地记着：“这些情况我们都要详细上报。这次精准扶贫，就是要一户一策，精准帮扶，确保到2020年所有贫困人口全部脱贫。”

“2020年？”老林抬起头，“也就是八年后？能行吗？”

“能行！”老李语气坚定，“党中央下了决心，一定要打赢脱贫攻坚战。我们基层干部更要加油干，不能拖后腿。”

下午，考察组到了。一共五个人，三个是县扶贫办的同志，两个是省里来的专家。他们看了村里的资料，又实地走访了几户贫困户。老林陪着他们，当向导。

在老五家，考察组详细询问了病情、医药费、报销情况。省里的专家说：“慢性病门诊报销比例还可以再提高，这件事我们来协调。”

在张寡妇家，专家看了她家的地和房子，说：“可以考虑发展庭院经济，养点鸡，种点菜，既能增加收入，又不用占用太多时间。”

晚上，在村委会开会。煤油灯换成了日光灯，照得会议室亮如白昼。老林也参加了，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

他听到了很多新名词：“五个一批”“六个精准”“两不愁三保障”……有些他听不懂，就问身边的年轻干部。年轻人耐心地解释：“五个一批就是发展生产脱贫一批、易地搬迁脱贫一批、生态补偿脱贫一批、发展教育脱贫一批、社会保障兜底一批……”

老林一边听一边记，心里渐渐亮堂起来。原来扶贫不是简单发钱，而是要找准原因，对症下药。

省里的专家讲得最多的是产业发展：“十八洞村虽然地处偏远，但自然资源丰富，生态环境好。可以发展特色种植、养殖，还可以搞乡村旅游。关键是要把路修通，路通了，什么都好办。”

“修路！”老林心里一动。这是村里几代人的梦想啊！

会议开到夜里十一点才散。老林和建国一起回家，走在村道上，月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您说这次能成吗？”建国问。

“能！”老林斩钉截铁，“我活了快七十年，看准了，这次不一样。你看那些干部，是真想干事，真想把咱们村搞好。”

果然，没过多久，好消息传来了。县里决定把十八洞村列为“精准扶贫示范村”，首批项目就是修路！

2013年春天，修路工程正式开工。那天，全村人都聚在村口，看着挖掘机、推土机这些“铁家伙”开进来。孩子们追着挖掘机跑，老人们围着工程人员问长问短，像看外星人一样好奇。

老林每天都去工地转悠。他看见施工队的小伙子们顶着烈日干活，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一遍又一遍；看见技术员拿着图纸，一丝不苟地测量、放线；看见村干部跑前跑后，协调占地、移树这些麻烦事。

“老叔，您又来了。”施工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皮肤晒得黝黑，“放心吧，这条路我们一定给您修好！”

“好，好。”老林点头，“这条路，我们盼了几十年。”

修路的过程并不顺利。有一段要经过石山，得爆破；有一段要跨过山涧，得架桥；还有几户人家的祖坟要迁移，得做思想工作……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有人说要放弃。

三个月后，一条宽五米、长八公里的水泥路，从村口一直通到了乡道。通车那天，村里举行了隆重的仪式。县领导来了，乡领导来了，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也来了。村文化广场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乡亲们！”老李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今天，我们十八洞村几代人的梦想实现了！这条路，不仅是一条水泥路，更是一条致富路、幸福路！我们要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所有为这条路付出心血的人们！”

鞭炮炸响，锣鼓齐鸣。第一辆汽车——一辆崭新的中巴车，缓缓驶上水泥路。车里坐着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老林也在其中。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以全新的方式展开：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但因为有了这条路，一切都显得不同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没有颠簸，没有摇晃。窗外的景物匀速后退，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老林的眼睛湿润了，他想起自己背着稻谷在泥泞中挣扎的样子，想起父亲天不亮就出门赶路的样子，想起儿子小时候赤脚上学踩到石子的样子……

“老爷爷，您怎么哭了？”旁边一个小女孩问。

“爷爷是高兴。”老林擦擦眼泪，“以后你们上学，再也不用走泥路了。”

路修通了，变化接踵而至。

先是电力改造，变压器增容了，电线换新了，再也不用担心电压不稳、经常停电了。接着是通信基站建起来了，手机信号满格，还能上网。然后是人居环境整治，村里建了垃圾收集点，聘了保洁员，家家户户开始改卫生厕所。

更大的变化是产业发展。在扶贫工作队的帮助下，村里成立了“十八洞村专业合作社”，发展特色产业。根据专家的建议，村里重点发展了茶叶、中药材和生态养殖。

建国带头搞起了土鸡养殖。扶贫办提供了启动资金和技术支持，还帮他联系了销售渠道。第一年，他养了五百只土鸡，净赚了两万多。看到效益好，村里又有十几户加入了养鸡合作社。

明远的父亲老栓种了五亩茶叶，都是优质品种。合作社统一采购茶苗、统一技术指导、统一收购加工、统一品牌销售。茶叶卖到了省城，甚至外省，价格比原来翻了一番还多。

老五家也得到了帮扶。扶贫工作队帮他老伴办理了慢性病门诊报销，医药费负担大大减轻。又安排老五在村里的茶叶加工厂当门卫，每月有一千多元的收入。他的儿子儿媳也被动员回来，在合作社务工，既能挣钱又能照顾家里。

2015年秋天，十八洞村迎来了历史性的一刻——整村脱贫。验收组来到村里，一家一户地看，一项一项地核。最后在验收表上签字时，老李的手都在抖。

脱贫庆祝大会在村文化广场举行。老林作为村民代表发言。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有些哽咽：

“我生在十八洞村，长在十八洞村，今年七十岁了。我经历了土改、合作社、大集体、包产到户，我以为我看到了村里所有的变化。但我错了，最大的变化，是这几年发生的……”

他讲起了过去泥泞的小路，讲起了漏雨的茅草房，讲起了煤油灯下的夜晚，讲起了背着红薯走几十里山路的艰辛。然后又讲起了今天的水泥路，讲起了家家户户的砖房，讲起了夜晚明亮的灯光，讲起了在家门口就能卖出去的农产品。

“乡亲们，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老林提高声音，“是党的政策好，是政府的扶持好，是干部的实干好！我们要感恩，要珍惜，要更加努力，把咱们村建设得更好！”

台下掌声雷动。许多人在抹眼泪，那眼泪里有辛酸的回忆，更有幸福的感动。

脱贫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的起点。2017年，党的十九大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十八洞村又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村里开始规划乡村旅游，把那些天然的山洞开发成景点，把老房子改造成民宿，把传统工艺做成旅游商品。

明远就是在那时候回来的。他在北京学了电子商务，看到家乡的变化，毅然决定回乡创业。他注册了“十八洞村”商标，开设了网店，把村里的腊肉、茶叶、蜂蜜、竹编工艺品卖到了全国各地。

“爷爷，我昨天接了个上海的订单，要五十斤腊肉，二十斤茶叶！”一天，明远兴奋地跑来告诉老林，“客户说是在旅游网站上看到咱们村的介绍，想尝尝咱们的特产。”

老林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好好干，把咱们村的名声打出去！”

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收官之年。十八洞村不仅稳定脱贫，而且迈上了乡村振兴的快车道。村里建起了标准化的卫生室、幼儿园、养老服务中心。文化广场扩建了，安装了健身器材、篮球架。每天晚上，广场上都有村民跳舞、打球、散步，欢声笑语不断。

老林家的变化也很大。建国的养鸡场扩大到了两千只规模，还搞起了鸡蛋加工，注册了自己的品牌。玉梅在村里的旅游公司当导游，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小雨考上了县重点高中，成绩优异。小军在省城大学读计算机专业，明年就要毕业了。

“小军说他考虑回来发展。”一天，建国对父亲说，“他说现在农村机会多，特别是数字经济，他想在村里搞智慧农业。”

老林眼睛一亮：“好啊！年轻人有想法，咱们要支持。”

站在2022年的门槛上，回望过去十年，老林常常觉得像做梦一样。但他知道，这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变化，是几代人的梦想成真。

窗外，又传来汽车喇叭声。老林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到明远的小货车已经装满了货物，正准备出发。

“老爷爷，我去县城发货，今天有五十多个订单！”明远从车窗探出头，脸上洋溢着笑容，“晚上回来给您带县城的糕点！”

“不用破费，路上小心！”老林挥挥手。

小货车驶上水泥路，平稳而轻快。阳光下，那条路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着伸向山外，伸向更广阔的世界。

老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他决定，明天上台讲话，就讲这条路，讲这条路带来的变化，讲这条路通向的未来。

因为这条路，不仅是十八洞村的路，更是中国千千万万村庄共同走过的路，是一条走向小康、走向振兴、走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路。

而这条路的起点，就在脚下。

第四章 文化下乡 

第二天傍晚，村文化广场早早聚满了人。 

广场是2018年扩建的，青石板地面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北边搭起的临时舞台上，红底黄字的背景板格外醒目：“喜迎二十大·奋进新征程——文化下乡惠民演出”。舞台两侧的大音箱正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 

老林特意换上了建国去年给他买的深蓝色夹克，玉梅还给他梳了头发。小雨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土家族演出服，像只活泼的小喜鹊。

 “爷爷，您看我这身好看吗？”小雨转了个圈。

 “好看，我孙女穿什么都好看。”老林仔细端详着，“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们都排练半个月了。”小雨信心满满，“对了爷爷，您的讲话稿要不要我再帮您看看？” 

老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小赵帮我整理了个提纲，但我还是想按自己的意思讲。活了一辈子，总有些话得说说心里话。” 

正说着，村长老李走了过来：“老叔，演出快开始了，您先去后台准备一下吧。您的讲话安排在第三个节目之后。” 

老林点点头，跟着老李往后台走。路上，他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老五和老伴坐在前排，两人都穿着簇新的衣裳，脸上漾着笑意；明远和小刘正在调试摄影设备，说是要直播这场演出；茶叶合作社的李大姐带着一群妇女，正在做上台前的最后准备...... 

后台里，演员们正在化妆、换衣服。县文化馆的老刘看到老林，连忙迎上来：“老林同志，久仰大名！李村长跟我们介绍了您的事迹，我们都特别感动。您今天的讲话，一定会给大家带来很多启发。”

 老林摆摆手：“我就是个普通农民，说的也是家常话。”

 七点整，演出正式开始。主持人是县电视台的小王和乡文化站的小芳。他们用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拉开了演出的序幕。 

第一个节目是歌舞《在希望的田野上》。二十多个演员穿着五颜六色的民族服装，在舞台上载歌载舞。音乐欢快，舞姿优美，台下的观众纷纷鼓掌。 

老林在侧幕静静看着。他想起几十年前，村里唯一的文化活动就是过年时的龙灯、狮灯。那时候，演员们穿着补丁衣服，道具简陋，但大家依然兴致勃勃。而现在，舞台、灯光、音响、服装，样样都专业，和城里没什么两样。 

第二个节目是相声《山村喜事多》，讲的是一对年轻人回乡创业的故事。演员们用当地方言表演，包袱一个接一个，逗得观众哈哈大笑。老林也笑了，他想起了明远，想起了村里那些回乡创业的年轻人。 

第三个节目是小品《路》，讲述的正是十八洞村修路的故事。演员们演得真切，把修路前后的对比表现得淋漓尽致。演到动情处，台下许多老人都在抹眼泪。 

小品结束后，主持人走上台：“乡亲们，刚才的小品让我们看到了十八洞村的变化。而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他是十八洞村发展的见证者，是这片土地上最资深的‘活历史’——老林同志！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老林爷爷上台！”

 掌声如雷。老林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亲切。

 “乡亲们，领导们，大家晚上好。”老林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广场，“我叫老林，今年七十三岁，在十八洞村生活了七十三年。今天站在这里，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刚才的小品演得好啊，演的就是咱们村的故事。可现实中的变化，比小品里演的还要大，还要多。” 

“我七岁那年，新中国成立了。那时候的十八洞村，只有三十几户人家，住的都是茅草房、土坯房。村里没有路，只有人踩出来的小道。去一趟县城，天不亮出门，走到天黑才能到。”

 “我记得八岁那年，村里来了工作组。一个姓赵的同志说：‘乡亲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那时候我小，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我记住了他的笑容。现在想想，他说的对啊，日子真的越来越好了。”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老林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我十九岁结婚，新房是一间土坯房，下雨天漏雨，刮风天透风。结婚第二年，村里通了电。虽然只有晚上几个小时，虽然每家只有一个灯泡，但通电那天，全村人都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后来，村里修了骡马道，虽然还是土路，但比原来宽了、平了。再后来，有了第一辆自行车，第一台电视机，第一部电话...每一件新东西的到来，都让村里热闹好一阵子。” 

老林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但是，真正的变化，是这十年发生的！是党的十八大以后发生的！”

 “2013年，精准扶贫开始了。县里的干部来到咱们村，一家一户地走访，问我们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那时候，村里还有十几户贫困户，路不通，产业不行，年轻人往外跑。”

 “扶贫干部说：‘咱们要先修路！路通了，什么都好办！’于是，挖掘机开进来了，推土机开进来了，三个月后，一条水泥路修通了！” 

老林的眼睛湿润了：“通车那天，我坐在第一辆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父亲那一代人盼了一辈子没盼到的路，我这一代人盼了大半辈子没盼到的路，终于修通了！” 

台下传来轻轻的抽泣声，许多老人都红了眼眶。

 “路通了，变化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了。”老林擦了擦眼睛，“电力改造了，手机信号好了，垃圾有人收了，厕所改造了。更重要的是，产业起来了！” 

“我儿子建国搞起了养鸡场，从五百只养到两千只，现在还搞鸡蛋加工。老栓家的茶叶卖到了省外，他儿子明远从北京回来搞电商，把咱村的特产卖到了全国各地。老五家，儿子儿媳都回来了，在合作社干活，既能挣钱又能照顾家。”

 “2015年，咱们村整村脱贫了！那天开大会，我作为代表发言。我说，我们要感恩，要珍惜，要更加努力！” 

老林挺直了腰板：“脱贫不是终点，是新起点！2017年，乡村振兴开始了，咱们村又有了新规划。乡村旅游搞起来了，山洞开发成了景点，老房子改成了民宿。去年，咱们村接待了五千多游客！” 

他指着台下的年轻人：“看看这些孩子们，他们不用再像父辈那样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了。在家门口就能就业，就能创业，就能过上好日子！我孙女小雨在县里读高中，成绩好得很。我孙子小军在省城读大学，说毕业后要回来搞智慧农业。”

 “乡亲们，我今天站在这里，心里充满了感激。”老林的声音有些颤抖，“感激这个好时代，感激党的好政策，感激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我常想，如果我的父母能活到今天，看到现在的好日子，该有多高兴啊！”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更高兴的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他们将在更好的环境中成长，他们将拥有更多的机会，他们将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最后，我想说，”老林望着台下，一字一句地说，“这条路，我们走对了！跟着党走，跟着好政策走，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红火！十八洞村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久久不息。老林向台下深深鞠躬，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主持人走上台，握着他的手：“谢谢老林爷爷，谢谢您感人至深的讲话！您的话让我们看到了十八洞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看到了中国千千万万农村的变迁之路！” 

演出继续进行。小雨他们的节目《山村巨变》登场了，孩子们用歌舞展现了山村十年来的变化。老林坐在台下，看着孙女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心里充满了自豪。 

演出结束后，许多人围上来和老林握手、说话。

 “老叔，您讲得太好了！”老五拉着他的手，“句句说到我们心坎里了！”

 “老爷爷，您的讲话我们都直播出去了，”明远拿着手机兴奋地说，“观看人数超过一万了！好多网友留言说感动，说想来咱们村看看！”

 “老林同志，您的讲话很有教育意义，”县文化馆的老刘说，“我们想整理成文字，在全县宣传推广。” 

老林谦虚地回应着每个人。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建国来接父亲回家，爷俩走在回村的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您今天讲得真好。”建国说，“小军刚才来电话了，说看了直播，特别感动。他说毕业后肯定回来，为家乡建设出力。” 

老林欣慰地笑了：“好啊，年轻人有这份心，咱们村就更有希望了。” 

回到家，小雨还没睡，正在和同学视频聊天。

 “爷爷，我同学都说您讲得太棒了！”小雨兴奋地说，“他们都说要来咱们村玩，看看传说中的十八洞村是什么样子。” 

“欢迎啊，让他们都来。”老林笑着说，“咱们村现在漂亮着呢。” 

夜深人静，老林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今天的讲话，勾起了他太多的回忆，也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崭新的村舍上，洒在宽阔的水泥路上，洒在远处青黛的山峦上。这片他生活了七十三年的土地，正以他从未想象过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乡村旅游 

春天来了，十八洞村的山坡上开满了杜鹃花，红的、粉的、白的，像是给群山披上了一件绚丽的锦缎。 明远一大早就在村口忙活了。今天有一个旅游团要来，三十多个游客，主要是来自省城的退休教师。他正在检查指示牌是否清晰，卫生是否干净，讲解词是否熟练。

 “明远哥，早餐准备好了！”小刘从“十八洞农家乐”里探出头来。这家农家乐是明远和女朋友小刘一起经营的，去年才开张，生意一直不错。

 “好，我马上来！”明远应了一声，又检查了一遍挂在村口的“十八洞村导游图”。这张图是他自己设计的，标注了村里的各个景点：十八个天然山洞、古茶树群、观景台、传统工艺作坊、农产品展销中心...... 

乡村旅游是十八洞村近两年的新兴产业。2019年，在县文旅局的支持下，村里开始开发旅游资源。那些原本无人问津的山洞，经过安全加固和灯光设计，变成了神秘的地下世界；几栋有百年历史的老房子被改造成了民宿，保留了土家族传统建筑风格；村里的手工艺人组成了合作社，制作竹编、刺绣、木雕等工艺品...... 

更重要的是，乡村旅游带动了全村的发展。农家乐需要食材，村民种的蔬菜、养的土鸡有了销路；民宿需要服务员，村里的妇女有了就业岗位；旅游商品需要原材料，山里的竹子、茶叶、中药材有了更大市场。 

上午九点，旅游大巴准时到达。明远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游客们下车。

 “欢迎来到十八洞村！我是今天的导游明远，大家叫我小张就行。”他举着小旗子，声音洪亮，“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村的情况。十八洞村因村后的十八个天然山洞而得名，是一个有着三百年历史的土家族村寨......” 

游客们跟着明远走进村子，一边听讲解，一边拍照。整洁的村道、别致的民居、热情的村民，都让他们感到新奇。 

“大家看这边，”明远指着一栋两层小楼，“这是村里的‘电商服务中心’，我就在这里工作。我们通过互联网把村里的特产卖到全国各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进去看看，也可以直接下单，我们会快递到您家。”

 几个游客走了进去，很快就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真空包装的腊肉、精装的茶叶、手工制作的竹编篮子、土布刺绣......

 “这个腊肉怎么卖？”一位老先生问。

 “这个是咱们村的特色，用传统方法熏制，五十块钱一斤。”小刘热情地介绍，“您要是现在买，我可以给您包邮。” 

“给我来三斤！”老先生爽快地说。 

另一边，老林也没闲着。作为村里的“活历史”，他经常被邀请给游客讲村子的故事。今天，他就在“村史馆”等着。

村史馆是由原来的祠堂改造的，里面陈列着老照片、老物件，记录了十八洞村几百年的变迁。老林的那件穿了十五年的中山装，也被摆在了展柜里，标签上写着：“村民老林穿过的衣服，见证了村子的发展历程。”

 “各位游客，这位是我们村的老林同志，今年七十三岁，是村子发展的见证者。”明远带着游客走进村史馆，“老爷爷会给大家讲讲村子的历史。” 

老林站在展板前，开始讲述：“我们十八洞村最早只有三户人家，是清朝乾隆年间从江西迁徙过来的......” 

他讲得生动，游客们听得入神。讲到近十年的变化时，老林指着墙上的照片对比图：“这是2012年的村子，泥路、旧房。这是2022年的村子，水泥路、新房。短短十年，天翻地覆。”

 “老爷爷，您觉得变化最大的是什么？”一位戴眼镜的女士问。

 “路！”老林毫不犹豫地说，“路通了，什么都通了。以前我们出不去，别人进不来。现在路通了，游客来了，农产品卖出去了，年轻人回来了。这条路，是咱们村的命脉啊！” 

参观完村史馆，明远带着游客去山洞探险。这些山洞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里面有地下河，有的里面有钟乳石。经过开发后，安装了照明和安全设施，成了独特的景观。

 “大家小心脚下，跟着我走。”明远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这个山洞叫‘龙王洞’，传说以前干旱时，村民会来这里求雨......” 

从山洞出来，已是中午。游客们在农家乐用餐，饭菜都是本地食材：土鸡汤、腊肉炒笋干、野菜炒鸡蛋、石磨豆腐......简单的农家菜，却让游客们赞不绝口。

 “这鸡汤真鲜！”一位老先生连喝了两碗。 

“这是我们自己养的土鸡，吃粮食和虫子长大的，当然好喝。”老林正好也在农家乐帮忙，他自豪地说，“不光鸡，这些蔬菜也都是我们村自己种的，没用化肥农药。” 

午饭后，游客们自由活动。有的去茶园体验采茶，有的去手工作坊学做竹编，有的去观景台拍照。几位老教师则和老林坐在院子里聊天。 

“老林，你们村的发展模式很好啊，”一位姓陈的老教师说，“既保护了生态，又发展了经济，还传承了文化。”

 “这都是党的政策好，”老林说，“精准扶贫，乡村振兴，给了我们方向和资金。干部们也实干，带着我们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我听说你们村还有电商？”另一位教师问。

 “是啊，我儿子明远搞的。”老林指着正在帮游客打包的明远，“他在北京学了这个，回来就搞起来了。现在村里一半以上的特产都是通过网上卖出去的。去年‘双十一’一天，就卖了五万多块钱的货。” 

“了不起！”陈老师竖起大拇指，“这就是新时代的新农民啊！”

下午，游客们要离开了。很多人买了大包小包的特产，明远和小刘忙着帮他们打包、填快递单。 

“老爷爷，我们合个影吧！”几位游客拉着老林拍照。

 “好啊好啊。”老林笑呵呵地站在中间。

 “老爷爷，谢谢您今天的讲解，让我们收获很多。”陈老师握着老林的手，“你们村的故事，是中国千千万万农村的缩影。我们要把这里的变化讲给更多人听。”

送走旅游团，明远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团费、餐费、购物，加起来有八千多。这还不算游客回去后可能在网上下的订单。 

“明远哥，今天真不错！”小刘高兴地说，“这个月已经接待了十五个团了，比上个月多了五个。” 

“嗯，口碑慢慢起来了。”明远也很高兴，“我们要继续做好服务，让每个游客都满意。” 

晚上，明远在“十八洞村旅游微信群”里发了几张今天的照片，又写了一篇短文介绍村里的变化。这个群里有五百多人，大多是来过村里的游客，还有一些旅游行业的同行。 

很快，群里热闹起来： “十八洞村真漂亮，下次还要去！”

 “老爷爷讲得真好，老一辈人的奋斗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腊肉收到了，味道正宗，已经推荐给同事了。” 

明远看着一条条留言，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不只是生意，更是一种认可，一种对家乡变化的认可。

 老林也没闲着，他正在写今天的“村史笔记”。从2013年开始，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每天记录村里的变化，大事小事都记。厚厚的笔记本已经用了三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 “2013年4月15日，水泥路开工......” “2015年10月28日，整村脱贫庆祝大会......” “2018年6月，村文化广场扩建完成......” “2020年9月，第一家农家乐开张......” “2022年4月，单月游客突破1000人次......” 

今天，他在笔记本上写道：“2022年5月12日，接待省城教师团，游客对村子变化赞叹不已。陈老师说我们是‘中国农村的缩影’。深感自豪，也感责任重大。要让村子越来越好，不负这个时代。” 

写完笔记，老林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十八洞村，灯光点点，宁静而美丽。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夜晚的村子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煤油灯。而现在，太阳能路灯照亮了村道，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

 “真是两个世界啊。”老林喃喃自语。 

手机响了，是孙子小军打来的视频电话。

 “爷爷，还没睡啊？”屏幕上的小军精神抖擞。

 “还没，刚写完笔记。”老林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 

“我们课程设计结束了，我做的正是智慧农业系统。”小军兴奋地说，“我想好了，毕业后就回村，把咱们村的农业也智能化。比如养鸡场可以搞自动喂食、自动清粪，茶园可以搞智能灌溉、无人机巡查......” 

“好啊好啊！”老林连连点头，“你有知识，有技术，回来一定大有可为。”

 “爷爷，我今天看了您讲话的视频，特别感动。”小军认真地说，“我同学也都看了，他们说没想到现在的农村发展得这么好。有好几个同学都说，毕业后也想跟我一起去农村发展。”

 “欢迎啊！都欢迎！”老林眼睛亮了，“农村现在机会多，需要你们年轻人。” 

挂断电话，老林心情更加舒畅。他看着窗外，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无人机在茶园上空盘旋，智能传感器监测着土壤湿度，电商直播卖着村里的特产，游客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个他生活了七十三年的山村，正在走向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 

第六章 数字乡村 

小军毕业回乡那天，十八洞村下了场小雨。 

雨后的山村格外清新，山峦如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小军开着从省城租来的车，载着行李和几箱设备，缓缓驶入村子。

 “小军回来了！”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

 建国和玉梅早早就在村口等着，老林虽然没出来，却也在家门口张望了好几次。明远、老五的儿子强子等一群年轻人也都聚了过来，迎接这个村里第一个重点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毕业生。

 “爸，妈！”小军停好车，快步走过来。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玉梅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不累，妈。”小军笑着说，又转向父亲，“爸，养鸡场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规模大了，管理有点跟不上。”建国说，“你回来正好，帮爸想想办法。” 

“没问题，我这次带回来一些设备，就是为养鸡场准备的。” 

正说着，明远走了过来：“小军，欢迎回家！听说你要搞智慧农业，我可是盼了很久了！”

 “明远哥，你的电商做得风生水起，我得向你学习。”小军真诚地说。 

“互相学习，咱们一起把村子搞得更好。” 

晚上，林家做了丰盛的晚餐，还请了老李村长、明远等几个人来。饭桌上，大家热烈地讨论着村里的发展。

 “小军，你具体有什么计划？”老李问。 

小军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李叔，我考察了半年，觉得咱们村可以在几个方面推进数字化。”

 “第一是智慧农业。比如我爸的养鸡场，可以安装自动喂食系统、环境监控系统、疫病预警系统。这样既能减少人工，又能提高效率，还能降低风险。” 

“第二是智慧旅游。明远哥的电商做得很好，但我们可以进一步。比如开发一个小程序，游客来了可以扫码听讲解、看介绍，还可以在线下单、预约体验项目。” 

“第三是数字治理。村里的很多事务，比如通知发布、意见征集、事务办理，都可以搬到线上，提高效率，也方便在外打工的村民参与。” 

老林听得入神，虽然有些术语不太懂，但他明白孙子的意思：“小军，你是说，用电脑、手机来管理村子？”

 “对，爷爷，就是这个意思。”小军点点头，“现在国家在推数字乡村建设，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老李想了想：“想法很好，但需要钱啊。设备、软件、培训，都要投入。”

 “李叔，县里最近有数字乡村建设专项资金，”明远插话道，“我前两天去县里开会，听说了这个事。咱们可以申请。” 

“那太好了！”老李一拍大腿，“小军，你写个方案，咱们抓紧申请。”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小军忙得脚不沾地。他白天在各个产业点调研，晚上写方案、做设计。明远帮他联系县里的相关部门，了解政策细节。 

建国则成了儿子的第一个“客户”。养鸡场安装了智能监控摄像头，可以实时查看鸡舍情况；安装了自动喂食机，设定好时间就能自动投放饲料；还安装了环境传感器，监测温度、湿度、氨气浓度。

 “爸，你看，”小军打开手机APP，“现在你坐在家里，就能看到鸡舍的实时画面。温度高了，手机会报警；饲料快没了，系统会提醒；如果有鸡生病了，AI系统能早期识别。” 

建国好奇地看着手机屏幕，果然，鸡舍的情况一目了然。“这玩意好！以前我得一趟趟跑，现在省事多了。” 

最让建国感兴趣的是销售数据分析功能。系统能统计哪个月份鸡蛋销量好，哪种包装受欢迎，哪些客户复购率高。 

“原来城里人更喜欢小包装的土鸡蛋，”建国看着数据说，“那我以后就多做小包装。” 

智慧农业的示范效应很快显现。茶叶合作社的李大姐找上门来：“小军，给我们茶园也搞搞这个智慧系统呗！” 

小军去茶园考察后，设计了一套方案：安装土壤传感器，监测水分和养分；安装小型气象站，收集温度、湿度、降雨量数据；用无人机定期巡查，拍摄茶园生长情况。 

“李大姐，有了这个系统，你就能科学管理茶园了。”小军讲解道，“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系统会提醒你。病虫害也能早期发现，及时防治。”

 “太好了！”李大姐高兴地说，“我们茶农最怕的就是管理不当影响茶叶品质。有了这个，心里就有底了。” 

与此同时，数字乡村建设的申请也批下来了。县里给了三十万专项资金，用于十八洞村的数字化改造。 

有了资金，小军干劲更足了。他联合明远，开发了“智慧十八洞”小程序。这个小程序功能很全：

•  旅游服务：景点介绍、在线购票、语音导览、特产购买  

•  政务服务：通知公告、事务办理、意见反馈、村务公开  

•  生活服务：公交查询、医疗预约、农产品团购、便民电话  

•  产业服务：技术指导、市场信息、在线培训、产销对接  

 “咱们村也有自己的APP了！”明远在村民大会上演示小程序，“大家扫这个二维码就能用。在外打工的乡亲，也能通过这个小程序了解村里情况，参与村务讨论。” 

强子第一个尝试：“我来试试...嘿，真能看见村里的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卫生室有免费体检’，这个好，我告诉我爸去。” 

年轻人们很快就上手了，老人们则需要一些帮助。小军组织了“数字帮扶小组”，由村里的年轻人一对一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和小程序。 

老林也是“学生”之一。小雨教爷爷用手机：“爷爷，你看，点这里就能看新闻，点这里能和别人视频，点这里能叫车......”

 “这手机真是神奇，”老林学得很认真，“以前想都不敢想，手里拿个小东西，就能做这么多事。”

 最让老林感兴趣的是视频通话功能。他经常和在外地的老朋友视频聊天，虽然隔着千里，却像面对面一样。

 “老林啊，你们村现在可真先进！”老战友在视频里感叹，“我们村还没搞这些呢。” 

“都是孩子们弄的，”老林自豪地说，“年轻人有想法，有技术，带着我们一起进步。”

 数字乡村建设不仅改变了生产方式，也改变了生活方式。村里建起了“数字书屋”，村民可以通过电子屏阅读书籍、观看农业技术视频；卫生室接入了远程医疗系统，村民可以连线县医院的专家看病；学校开展了“互联网+教育”，孩子们能和城里的学生同步上课。 

变化是看得见的。养鸡场的效率提高了30%，茶叶品质更加稳定，旅游服务更加便捷，村民办事少跑了很多路。 

但小军并不满足。他又有了新想法：“李叔，我最近在研究直播带货。咱们村的特产质量好，但知道的人还不够多。我想搞个直播基地，培训村民当主播，把咱们的产品卖到更远的地方。” 

“直播？就是在网上卖东西那种？”老李问。

 “对，现在可火了。”明远补充道，“我认识几个主播，一场直播能卖几十万的货。咱们村的产品有特色，有故事，肯定受欢迎。” 

说干就干。小军把村口的一间空房改造成了直播间，配备了专业的灯光、摄像头、音响设备。他请来了县里的专业主播做培训，第一批学员有二十多人，包括李大姐、强子、甚至老林也报名了。

 “爷爷，您真要学直播啊？”小雨惊讶地问。

 “学！怎么不学？”老林认真地说，“活到老学到老。我来讲咱们村的故事，肯定有人爱听。” 

第一次培训课，老林坐在第一排，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老师讲如何介绍产品，如何互动，如何促单，他都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老爷爷，您这么大年纪还这么认真，真是我们的榜样。”老师感动地说。

 “时代在进步，我们不进步就要落后了。”老林说，“为了村子好，学点新东西，值得。” 

经过一个月的培训，第一批“乡村主播”上岗了。第一个试播的是李大姐，她介绍的是十八洞村的茶叶。

 “各位网友大家好，我是十八洞村的李秀英，今天给大家介绍我们村的特色茶叶......”李大姐虽然有些紧张，但讲得很真诚。她介绍了茶叶的种植过程、制作工艺、冲泡方法，还讲了茶园的故事。 

直播了两个小时，卖出了三百多斤茶叶，销售额两万多。李大姐激动得手都抖了：“没想到，真有人买！” 

第二个试播的是老林。他讲的是村里的变化，没有刻意推销产品，就是讲故事。讲过去的路，过去的房子，过去的生活；讲现在的变化，现在的幸福，现在的希望。 

“我今年七十三岁，在村里生活了七十三年。我见证了这条路从泥泞小道变成水泥大路，见证了村子从贫困落后变成美丽富饶......”老林讲得动情，网友们听得感动。 

这场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了十万，很多人留言： “老爷爷讲得太好了，这就是中国农村的真实变迁！” 

“感动哭了，老一辈人不容易，新时代真美好。” 

“我要买十八洞村的产品，支持这样的村子！” 

虽然没有直接推销，但直播结束后，村里的网店订单暴增。明远和小刘忙了一整夜打包发货。

 “老爷爷，您成网红了！”明远兴奋地说，“好多网友说想来村里看您呢！” 

老林笑了：“什么网红不网红的，我就是讲了讲心里话。”

 数字乡村建设让十八洞村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2023年底统计，全村人均收入达到了三万元，是十年前的六倍。村里有了更多年轻人，有了更多新业态，有了更多活力。 

除夕夜，全村人在文化广场聚餐。老李村长总结了这一年的成绩，特别表扬了小军和明远等年轻人。 

“咱们村能有今天，要感谢党的好政策，也要感谢这些有知识、有技术、有情怀的年轻人！”老李激动地说，“他们让我们看到了农村的希望，看到了乡村振兴的未来！” 

小军站起来，谦虚地说：“李叔，是我们应该感谢村子给了我们平台。没有村里的支持，没有大家的一起努力，我们什么也做不成。” 

他看了看在场的乡亲们：“我有个提议，明年咱们村要搞‘数字乡村2.0’，不仅要继续推进数字化，还要培养更多的数字人才。我计划开一个培训班，免费教乡亲们电商、直播、短视频制作。让每个人都能掌握数字技能，每个人都能在新时代找到自己的位置！” 

掌声雷动。 

老林坐在人群中，看着孙子自信的样子，心里充满了骄傲。他想起了几十年前，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走出去时，大家都说“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而现在，年轻人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知识、技术和新观念，带着村子一起向前奔跑。

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变化：不再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而是凤凰还巢，人才回流，共同建设美好家园。 

饭后，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缤纷，照亮了山村，也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老林抬头望着烟花，想起了那句话：“日子会越来越好。” 

是的，越来越好了。而且，还会更好。 

第七章 文明新风 

清明时节雨纷纷。 

十八洞村的清明节与往年不同。往年这时候，山上到处是烧纸的烟火，鞭炮声此起彼伏。但今年，村口张贴了通告：倡导文明祭祀，禁止明火上山。 

起初，有些老人不理解。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能改呢？”七十八岁的老赵在村口跟人争论，“不给祖宗烧纸钱，他们在那边怎么过日子？” 

“老赵，不是不让祭祖，是提倡新方式。”老李耐心解释，“您看，村里建了集中焚烧池，准备了鲜花、电子香烛。山上树木多，风又大，烧纸容易引发山火。去年邻村不就因为祭祀烧纸，烧了半片山吗？” 

“是啊老赵，”明远也帮着劝说，“我给您看个视频，这是用无人机航拍的，带您‘云祭扫’。您在家就能看到祖坟的情况，还安全。” 

老林走了过来：“老赵啊，时代变了，咱们的观念也得变。祭祖最重要的是心意，不是形式。我今年就打算带全家去扫墓，清理杂草，献束鲜花，跟祖宗说说村里的变化，他们肯定高兴。” 

老赵想了想，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就是觉得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老林拍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看看集中焚烧池，设计得挺好的。”

 集中焚烧池建在村后的空地上，用砖砌成，有专门的通风和防火设施。旁边还摆放着鲜花、电子香烛，村民可以免费取用。墙上贴着“文明祭祀倡议书”和防火知识宣传画。

 “这设计得真不错。”老赵看了点点头，“安全，还干净。” 

清明节那天，村民们都按照新方式祭祀。大部分家庭选择了鲜花祭祀，少数老人还是习惯烧纸，但都在集中焚烧池进行。山上没有了往年的烟火，空气清新了许多。 

老林带着全家去给父母扫墓。他仔细清理了坟头的杂草，献上一束黄白菊花，又摆了几样父母生前爱吃的点心。 

“爸，妈，咱们村现在可好了。”老林对着墓碑轻声说，“路修通了，房子盖新了，家家户户都过上了好日子。您二老要是能看见，该有多高兴啊......” 

建国和玉梅也跟着说了村里的变化。小雨则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太爷爷太奶奶，你们看，这就是咱们村现在的样子......” 

祭扫完毕，一家人在墓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没有鞭炮的喧嚣，没有纸灰的纷飞，只有清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和心中默默的思念。 “

这样祭祀，感觉更肃穆，更真诚。”回去的路上，建国说。

 “是啊，”老林点头，“以前烧纸放炮，弄得乌烟瘴气，其实把祭祖的本意都丢了。现在这样清清静静的，反而更能表达心意。” 

文明祭祀只是十八洞村乡风文明建设的一个缩影。这几年，村里在乡村振兴中，特别注重“软环境”的建设。

村里成立了红白理事会，制定了《村规民约》，提倡婚事新办、丧事简办。过去，村里办红白事讲究排场，彩礼高、宴席多，许多家庭不堪重负。现在，理事会定下了标准：彩礼不超过五万，宴席不超过二十桌，每桌标准不超过五百元。 

起初也有人不乐意。老五的侄子大壮去年结婚，女方家开口要十八万彩礼。红白理事会知道后，多次上门做工作。 

“大壮啊，你们俩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老李劝说道，“彩礼要得高，婚后还债压力大，影响感情。咱们村现在提倡新事新办，你看明远结婚时，就没要大彩礼，小两口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吗？” 

明远也以自己的经历劝说：“我结婚时，就和媳妇商量好了，彩礼象征性给一点，把省下的钱用来创业。现在我们俩一起经营农家乐和电商，日子红红火火，比要多少彩礼都强。” 

经过反复做工作，女方家终于同意了。婚礼办得简朴而热闹，没有铺张浪费，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婚后，小两口用省下的钱开了个小商店，生意不错。

 “现在想想，真是谢谢你们当时劝我。”大壮后来对老李说，“要是真背了十几万的债，现在哪有心思做生意。”

除了移风易俗，村里还特别注重文化建设和家风传承。 

村史馆扩建了，增加了“家风家训”展区。每家每户都可以提交自己的家训，由村里统一制作成牌匾，挂在各家厅堂。 

老林家的家训是：“勤劳致富，诚信立身，感恩时代，奉献乡里。”这是全家一起讨论制定的。

 “勤劳致富是说，好日子是干出来的，不能等靠要。”老林对家人解释，“诚信立身是说，做人做事要讲信用。感恩时代是说，要记住今天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奉献乡里是说，有能力了要回报家乡。” 

明远家的家训是：“创新开拓，团结互助，绿色发展，共建共享。” 

“咱们年轻人要有创新精神，”明远说，“但也要团结，要互助。发展要绿色，要可持续。成果要共享，共同富裕。”

这些家训不仅挂在墙上，更落实在行动中。村里经常组织“家风故事会”，让各家分享自己的故事。老林讲了父亲当石匠时的诚信故事，明远讲了创业过程中的互助故事，李大姐讲了茶叶合作社的共享故事...... 

“听了这些故事，才知道咱们村有这么多正能量。”村民们都感慨。 

文化建设方面，村里组建了文艺队、篮球队、象棋队。小雨是文艺队的骨干，经常组织排练节目。明远是篮球队队长，每周组织比赛。老林则是象棋队的顾问，经常组织比赛和讲座。 

最受欢迎的是每月的“乡村晚会”。晚会由村民自编自演，节目形式多样：山歌对唱、快板、小品、舞蹈......内容都是反映村里变化、倡导文明新风的。 

小雨编导的小品《彩礼风波》，取材于大壮的真实故事，演得生动真实，引起了强烈共鸣。演出结束后，好几个适婚青年表示要学习大壮，婚事新办。 

明远组织的“电商助农”节目，展示了如何通过网络把农产品卖出去，激发了许多村民的学习兴趣。演出后，有十几个人报名参加了电商培训班。 

乡风文明建设还体现在日常生活中。村里开展了“美丽庭院”评选，每季度评选一次，获奖家庭有奖励。评选标准包括：庭院整洁、绿化美观、垃圾分类、邻里和睦等。 

老林家连续两次获奖。他家的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菜园里蔬菜整齐，花圃里鲜花盛开，垃圾分类投放，院里院外干干净净。更重要的是，他家与邻里关系融洽，经常互帮互助。 

“老林家获奖是实至名归。”邻居们都说，“他家人好，家风正，是咱们学习的榜样。” 

老五家最初没评上，因为院子里杂物乱堆，垃圾分类也不规范。老林知道后，主动去帮忙整理。

 “老五啊，院子整洁了，自己住着也舒心。”老林一边帮忙一边说，“你看，这些废纸箱可以卖掉，这些瓶瓶罐罐可以回收，这些杂草可以堆肥......” 

在老林的帮助下，老五家院子焕然一新。第二次评选时，他家获得了“进步奖”。

 “现在每天起来，看到整洁的院子，心情都好多了。”老五高兴地说，“谢谢老哥，也谢谢这个评选活动，让我养成了好习惯。” 

乡风文明建设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村里邻里纠纷少了，互助互爱多了；铺张浪费少了，勤俭节约多了；陈规陋习少了，文明新风多了。 

一个周末，省里的记者来村里采访。他们走访了村史馆、集中焚烧池、美丽庭院，观看了乡村晚会，采访了村民。 

“老李，你们村乡风文明建设搞得真好。”记者感慨道，“很多地方经济发展了，但文明建设没跟上。你们做到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一起抓。” 

“这是我们学习乡村振兴战略的体会。”老李说，“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产业兴旺、生态宜居是塑形，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是铸魂。我们努力让两者相互促进。” 

记者采访老林时，问了一个问题：“老林，您觉得这些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老林想了想，认真地说：“都有。物质上的变化看得见摸得着：路、房、车、钱。但精神上的变化同样重要：人的观念变了，风气好了，邻里更和睦了，生活更有追求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以前村里穷，为了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现在日子好了，大家的心胸也开阔了，更愿意互相帮助。以前觉得读书没用，现在家家户户都重视教育。以前觉得老人是负担，现在尊老爱老成了风尚......这些变化，比物质变化更可贵。” 

记者深有感触：“您说得对。乡村振兴，最终是人的振兴。” 

采访结束后，记者在报道中写道：“在十八洞村，我们看到了乡村振兴的完整图景：产业蓬勃发展，环境优美宜居，乡风文明和谐，治理有效有序，生活幸福富裕。这里的变化，不仅体现在一栋栋新房、一条条新路上，更体现在村民的笑容里、眼神中、言行间。这是一个古老村庄的涅槃重生，也是中国千万农村的缩影......” 

报道发表后，引起了很大反响。许多地方来十八洞村学习经验，十八洞村成了乡风文明建设的示范村。 

老林把报道剪下来，贴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在下面，他写了一行字：“乡村振兴，既要富口袋，也要富脑袋。乡风文明，就是乡村的灵魂。” 

他想起几十年前，工作组长老赵说的那句话：“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现在，他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好日子，不仅是物质上的富裕，更是精神上的丰盈；不仅是个人家庭的幸福，更是整个乡村的文明进步。 

而这一切，还在继续。 

第八章 生态宜居 

夏天的十八洞村，绿意盎然，溪水潺潺。 

老林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去溪边散步。这条溪叫清溪，从山上流下来，穿过村子，是村民们的生命之源。过去，溪水清澈见底，鱼虾成群。但有一段时间，因为生活垃圾随意倾倒，溪水受到了污染。

 “现在好了，又变清了。”老林蹲在溪边，看着水中游动的小鱼，欣慰地说。 

生态宜居是乡村振兴的重要方面。十八洞村在发展中，始终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村里制定了严格的生态保护措施，任何发展都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 

最早实施的生态工程是“厕所革命”。2018年，全村开始改造厕所，把旱厕改造成水冲式卫生厕所，污水统一接入处理系统。

 “花那个钱干啥？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了。”一开始，有些老人不理解。

 “老刘，改厕不只是为了干净卫生，更是为了保护环境。”村干部上门做工作，“旱厕的粪水会渗入地下，污染土壤和地下水。咱们喝的水、种的菜，都会受影响。” 

老林带头改造了自家厕所。改造完后，他特意请邻居们来参观：“你们看，多干净，没异味，用水一冲就行。夏天没有蚊蝇，冬天不怕冷。这钱花得值！” 

看到效果，其他村民也纷纷跟进。到2019年底，全村厕所改造完成。污水处理系统建成后，处理过的水达到灌溉标准，可以用来浇灌茶园和菜地。

 “这真是变废为宝啊！”村民们感叹。 

紧接着是垃圾分类。村里给每家每户发放了分类垃圾桶，建立了垃圾集中收集点，聘请了保洁员。每周有垃圾清运车来运走可回收物和其他垃圾，厨余垃圾则用来堆肥。

 “爷爷，香蕉皮是厨余垃圾，要放绿桶。塑料袋是其他垃圾，放灰桶。”小雨教爷爷分类。 

“记住了记住了。”老林认真地分拣着，“这个报纸是可回收的，放蓝桶。” 

起初也有人嫌麻烦，随便乱扔。村里就组织了监督小组，每天检查，还在公告栏上公布各家的分类情况。慢慢地，大家都养成了习惯。

 “现在不分类反而不习惯了。”老五说，“去县城儿子家，他们家没分类，我还帮着分呢。” 

最让村民受益的是“清洁能源”推广。村里安装了太阳能路灯，家家户户用上了太阳能热水器。有些人家还安装了光伏发电板，用不完的电可以卖给电网。 

“这太阳能热水器真好，”玉梅高兴地说，“随时有热水，还不用电费。”

 “咱们村光照充足，适合发展太阳能。”小军说，“我下一步计划是推广光伏发电，争取让全村都用上清洁能源。” 

生态保护方面，村里划定了生态红线，禁止在保护区内开垦、放牧、砍伐。聘请了护林员，定期巡查。还实施了退耕还林工程，在山坡上种植了经济林和生态林。

 “这片杉木林是2015年种的，现在都这么高了。”老林指着一片林子对来访者说，“以前这里是坡地，水土流失严重。现在成了林子，既保护了生态，将来还能间伐卖钱。” 

清溪的治理是生态建设的重点工程。村里清理了溪底的淤泥和垃圾，在两岸种植了柳树和芦苇，修建了生态护坡。还放养了鱼苗，恢复了水生生态系统。

 “现在溪水又像小时候那样清了。”老林感慨，“我小时候常在溪里抓鱼摸虾，后来水脏了，鱼虾都没了。现在它们又回来了。” 

生态环境的改善，反过来促进了产业发展。十八洞村的农产品打上了“生态”“有机”的标签，价格更高，更受欢迎。 

“我们的茶叶是生态种植，不用化肥农药，”李大姐向游客介绍，“虽然产量低一点，但品质好，价格能翻一番。” 

建国的养鸡场也采用了生态养殖模式。鸡在林地散养，吃虫子和草籽，辅以粮食。鸡粪经过发酵处理，变成有机肥，用于茶园和菜地。

 “这叫循环农业，”小军解释，“资源充分利用，没有污染，可持续发展。” 

生态旅游更是直接受益。优美的环境成了十八洞村旅游的最大卖点。 

“这里空气真好，负氧离子含量高，是个天然氧吧。”来自北京的游客赞叹，“在北京可呼吸不到这么清新的空气。” 

明远开发了“生态研学”旅游项目，吸引学校组织学生来体验。学生们可以学习生态知识，参与环保实践，培养生态文明意识。

 “同学们，这是我们村的生态循环示意图。”明远在村史馆讲解，“厨余垃圾变成堆肥，堆肥用于农田，农产品加工后的副产品又可以做饲料......形成一个闭环，几乎没有废弃物。” 

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有的还认真做笔记。

 “张老师，我们学校也想建这样的系统。”带队的老师说，“你们村的做法很有借鉴意义。” 

生态环境的改善，也改变了村民的生活方式。晨练、散步、跳广场舞，成了村民的日常。健康意识增强了，生活习惯更好了。 

老林每天早晚都要沿清溪散步两公里。他说这是“吸氧运动”，走完全身舒畅。村里像他这样的老人有很多，大家常常结伴而行，边散步边聊天。

 “以前哪有这闲心，”老五说，“整天为生计发愁。现在日子好了，环境美了，也有心情享受生活了。” 

村里还建了健康步道、健身广场，配备了各种健身器材。晚饭后，村民们纷纷出来活动，有的散步，有的健身，有的跳舞，热闹非凡。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老林对来调研的干部说，“过去晚上黑灯瞎火的，谁出来啊。现在路灯亮堂堂的，环境美美的，大家自然愿意出来活动。” 

生态宜居建设还催生了新业态。村里有了第一家民宿，是由老房子改造的，保留了土家传统风格，但内部现代化，还特别注重生态设计：太阳能热水、雨水收集、垃圾分类、生态餐饮......

 “我们民宿的食材都是本村生态农产品，”民宿主人介绍，“洗浴用品是可降解的，垃圾分类处理，尽量减少一次性用品的使用。” 

民宿开业后，生意很好，特别是节假日，需要提前预定。看到效果，又有几户人家准备改造民宿。 

“生态是我们的金字招牌，”老李在村民大会上说，“一定要保护好。任何发展都不能破坏生态，这是底线。” 

为了加强生态保护，村里成立了“生态环境保护协会”，老林被推选为名誉会长。协会定期组织环保活动，比如清溪保洁、山林巡查、环保宣传等。 

“保护环境就是保护我们的饭碗，”老林在协会成立大会上说，“咱们村靠生态旅游、生态农产品吃饭，生态坏了，一切都完了。大家一定要有这个意识。” 

协会还制定了《村民环保公约》，每家每户都签字承诺遵守。公约包括：不乱扔垃圾、不污染水源、不破坏植被、节约用水用电、使用环保产品等。 

“签了字就要做到，”老林说，“咱们互相监督，共同保护家园。” 

生态宜居建设不仅改善了生活环境，也提升了村民的幸福感和获得感。省里的调查组来村里做问卷调查，村民对生活环境的满意度达到95%以上。 

“我们村现在比城里还好，”有村民在问卷上写道，“空气新鲜，环境优美，生活便利，邻里和睦。城里亲戚来了都羡慕。” 

调查组的专家感慨：“十八洞村的实践表明，乡村振兴完全可以走出一条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这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是一条通向美好生活的道路。”

老林把这些话记在了笔记本上。他想起几十年前，村里穷，为了多打点粮食，开荒开到山顶，结果水土流失，越开荒越穷。现在，退耕还林，保护生态，反而路子更宽了。

 “这就是科学发展啊。”他感叹。 

如今，站在村后的观景台上，可以看到这样一幅景象：远处群山苍翠，近处梯田层层，清溪如带穿村而过，白墙红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太阳能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茶园里，茶农正在采摘春茶；养鸡场里，土鸡在林下觅食；旅游路上，游客络绎不绝...... 

这幅景象，被摄影师拍下来，登上了省报的头版，标题是《新时代的富春山居图》。 

老林把这张报纸珍藏起来。他常常拿出来看，每次看都有新的感触。 

他想起了父亲那一代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勉强温饱；想起了自己这一代人，经历了从贫困到温饱的艰难历程；想起了儿子这一代人，赶上了改革开放，开始富裕起来；想起了孙子这一代人，正在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四代人的奋斗，七十多年的变迁，终于换来了今天这幅美丽画卷。 

而这幅画卷，还在继续描绘中。 

小军最近在研究“智慧生态”系统，准备用物联网技术监测生态环境，实现更精细化的管理。明远计划开发“生态旅游+”项目，把生态保护、文化体验、健康养生结合起来。村里还在规划建设生态公园、湿地保护区...... 

“爷爷，咱们村的未来会更好。”小军充满信心地说。

 “我相信，”老林点点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作为。你们好好干，把咱们村建设得更加美丽、更加宜居。”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清溪上，波光粼粼。溪边，几个孩子在嬉戏，笑声清脆。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随风飘来。 

老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花香的混合气息。这是乡村特有的气息，是生命的氣息，是希望的氣息。 

他慢慢走回家，脚步坚定而从容。这条路，他走了七十多年，从坎坷泥泞走到平坦宽阔，从昏暗无光走到明亮通达。而现在，这条路，正通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第九章 治理有效 

秋收时节，十八洞村的稻田一片金黄。 

今年的稻子长势特别好，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老林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丰收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喜悦。

 “爸，测产结果出来了，亩产达到一千三百斤！”建国兴奋地跑来报告。

 “好啊！”老林连连点头，“又是丰收年！” 

丰收的背后，是有效的乡村治理。这些年，十八洞村在党支部的带领下，探索出了一套适合本村的治理模式，为乡村振兴提供了有力保障。 

村党支部是治理的核心。十八洞村党支部有党员二十五名，建国是支部委员。党支部定期组织学习，传达党的政策，研究村里大事。党员们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在产业发展、环境整治、文明建设等方面带头。

 “咱们党员要走在前面，”党支部书记老李常说，“群众看党员，党员做得好，群众才跟得上。” 

建国在养鸡场推广生态养殖技术，最初有些村民担心风险大、投入多，不愿意尝试。建国就自己先做示范，成功了再推广。看到效果，其他村民才跟进。 

“党员带头干，群众放心跟。”建国深有体会。 

除了党支部，村里还有村民委员会、村务监督委员会、红白理事会、生态环境保护协会等各种组织，形成了多元共治的格局。 

村民委员会负责日常事务，成员由村民选举产生。重大事项都要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实行民主决策。 

“现在村里大事小事都公开透明，”村民们都反映，“我们都有发言权。” 

村务监督委员会负责监督村务运行、财务收支等，确保公开透明、规范有序。每季度，监督委员会都要向村民代表大会报告监督情况。 

“以前总觉得村里钱怎么花我们不知道，”老五说，“现在每笔支出都公示，清清楚楚，我们放心。” 

红白理事会负责移风易俗，生态环境保护协会负责生态建设，各个组织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

 “这就是协同治理，”来调研的学者评价，“党组织领导，各类组织协同，村民广泛参与，形成了有效的治理体系。” 

数字技术的应用，让乡村治理更加高效。小军开发的“智慧十八洞”小程序，设置了“村务公开”“意见征集”“在线办事”等模块。 

村民可以通过小程序查看村务信息、提出意见建议、办理相关事务。在外打工的村民也能参与村务，实现了“离村不离管”。

 “这个月村里要修建停车场，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可以在小程序上提。”老李在村民微信群通知。 

很快，小程序上就收到了几十条建议：有的建议建在村口，方便游客；有的建议建在文化广场旁，方便活动；有的建议采用生态设计，建绿化停车场...... 

村委会汇总了大家的意见，经过研究，决定采纳多数人的建议，在村口和文化广场旁各建一个停车场，都采用透水铺装和绿化设计。

 “这样既满足了需求，又保护了环境，”村民们都满意，“而且是我们自己参与决定的。” 

财务公开也实现了数字化。村里的每一笔收支，都及时在小程序上公示，村民随时可以查看、监督。

 “昨天买了二十把铁锹，三百六十元，用于清理水渠。”村民点开小程序就能看到详细信息，包括发票照片。

 “透明了，就没有猜疑了。”明远说，“大家信任度提高了，干事更齐心。” 

矛盾调解也是乡村治理的重要内容。村里成立了“老林调解室”，由老林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担任调解员。

 “老林调解室”设在村活动中心，墙上挂着“以和为贵”“公平公正”的匾额。村民有矛盾纠纷，可以来这里调解。 

一天，两户邻居因为宅基地界线问题吵了起来，互不相让，闹到了调解室。 

“先别急，慢慢说。”老林请双方坐下，倒了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话好好说。” 

听了双方的陈述，老林心里有数了。他拿出老地图和现在的测量图对比，又请来了当年的知情人。最后发现，是其中一户新建院墙时，超出了原界线三十公分。

 “老张啊，你这院墙确实超了一点。”老林指着图纸说，“虽然不多，但占了人家的地就不对。你看怎么办？” 

老张脸红了：“老叔，我......我当时没注意。我改，明天就拆了重砌。” 

“这就对了。”老林点点头，又转向另一户，“老王，老张认错了，也愿意改。你们是多年邻居，能不能宽容一点？” 老

王本来很生气，但看到对方态度诚恳，气也消了：“算了，只要他改过来就行。其实平时关系挺好的，就为这点小事......” 

“邻里之间，以和为贵。”老林说，“大家都退一步，海阔天空。” 

矛盾就这样化解了。两户人家后来关系更好了，还一起合伙搞了个小项目。 

“老林调解室”成立一年来，调解了二十多起纠纷，成功率达95%以上。村民们都说：“有矛盾找老林，公平又和气。” 

除了调解矛盾，“老林调解室”还经常组织“茶话会”，邀请村民来聊天，了解民情民意，及时发现问题。 

“最近雨水多，村东头那段路有点积水，走路不方便。”有村民反映。 

“好，我们记下了，马上向村委会反映。”老林认真记录。

 第二天，村委会就派人去查看了，一周后就把那段路修好了。

 “反映问题有回应，解决问题有效率，”村民们点赞，“这样的治理，我们满意。” 

有效的治理还体现在应急管理上。去年夏天，连续暴雨，清溪水位猛涨，威胁沿岸民居。村里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所有党员、干部、青壮年，立即到村委会集合！”老李在广播里喊。 

很快，三十多人集合完毕。老李迅速分工：一组巡查河堤，一组转移危险区域群众，一组准备沙袋...... 

老林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主动要求参加：“我熟悉地形，可以当向导。” 

雨越下越大，溪水不断上涨。巡查组发现一处河堤出现险情，立即报告。

 “快，装沙袋！”老李带头冲上去。 

党员、干部、群众一起奋战，装沙袋、运沙袋、垒沙袋......经过两个多小时奋战，险情得到控制。 

与此同时，转移组已经把危险区域的五户人家全部转移到了安全地点。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被转移的老人拉着干部的手，热泪盈眶。 

暴雨过后，村里又组织清理淤泥、修复道路、消毒防疫......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损失降到了最低。

 “这次应急处理很及时，很有效。”来检查的乡领导表扬，“说明你们村的治理能力强。” 

有效的治理，提高了村民的安全感、获得感、幸福感。省里的调查显示，十八洞村村民对村“两委”工作的满意度达到98%，对治安状况的满意度达到99%。

 “在我们村，夜不闭户不是传说，”有村民自豪地说，“真的可以做到。” 

良好的治理环境，吸引了更多人才和投资。明远的大学同学志远，看到十八洞村的发展，决定来这里投资，建一个生态农业产业园。 

“我看中的不仅是这里的资源，更是这里的治理环境。”志远说，“干部务实，村民淳朴，办事规范，这样的环境，投资放心。” 

产业园计划投资五百万元，集生态种植、农产品加工、观光体验于一体，预计可以带动五十人就业。

 “这是咱们村引进的最大项目，”老李很重视，“一定要服务好，确保成功。” 

村委会成立了项目服务专班，从土地流转、手续办理到用工招聘，提供全程服务。三个月后，产业园顺利开工。

 “效率真高，”志远感慨，“在别的地方，光手续就要跑半年。” 

有效的治理，也为十八洞村赢得了荣誉。村里先后被评为“省级文明村”“省级民主法治示范村”“省级美丽乡村示范村”。 

奖牌挂在村委会的墙上，闪闪发光。但村民们知道，比奖牌更重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变化。 

老林的笔记本里，记录了这样一组数据：十年间，村里人均收入从五千元增长到三万元；集体经济从零增长到五十万元；矛盾纠纷从每年二十多起下降到三五起；村民满意度从70%提高到98%...... 

“这些数字背后，是有效的治理。”老林写道，“党组织强，制度健全，民主充分，法治保障，德治教化，智治支撑......这些加在一起，就是十八洞村的治理密码。” 

党的二十大召开前夕，村里组织了一次“我看家乡变化”座谈会。村民们踊跃发言，畅谈感受。 

老五说：“以前村里穷，干部说话没人听。现在干部干实事，我们信服。” 

明远说：“村里办事规范透明，我们年轻人愿意回来创业。” 

李大姐说：“有矛盾能及时化解，邻里和睦，干活都顺心。” 

建国说：“应急处理能力强，遇到事不怕，有主心骨。” 

老林最后发言，他总结道：“咱们村的治理，可以用几句话概括：党支部是核心，党员作表率；制度是保障，民主是关键；法治是基础，德治是灵魂；科技是支撑，群众是主体。这几条做到了，村子就能治理好，发展好。” 

掌声经久不息。 

座谈会后，老林独自走在村道上。秋风吹过，稻浪翻滚，送来丰收的气息。路边的太阳能路灯依次亮起，像一串珍珠，照亮了村庄，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村里开会，干部在上面讲，村民在下面打瞌睡；想起了处理纠纷，往往靠族长权威，不公平的事常有；想起了应急事件，往往手忙脚乱，损失惨重......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治理有效了，村子有序了，人心齐了，发展快了。

 “这就是治理现代化的成果啊。”老林感慨。 

他想起孙子小军最近在研究“智慧治理”，准备开发更智能的系统，实现更精细化的管理。想起村里正在制定的“五年发展规划”，要建设更高水平的美丽乡村。想起党的二十大即将召开，必将为乡村振兴带来新机遇...... 

前路漫漫，但方向明确；任务艰巨，但信心十足。 

老林相信，在党的领导下，在有效的治理下，十八洞村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而这，也是中国千万农村的共同明天。 

月光如水，洒在丰收的田野上，洒在整洁的村道上，洒在幸福的笑脸上。十八洞村，这个曾经偏远的山村，正以崭新的姿态，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条路，那条十年前修通的水泥路。它像一条纽带，连接了过去和未来，连接了山村和世界，连接了梦想和现实。 

老林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村庄在月光下宁静而美丽，灯火点点，温暖如家。 他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坚定，充满希望。

第十章 生活富裕 

寒冬腊月，十八洞村却暖意融融。 

村文化广场上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枝头，一幅巨大的横幅横跨广场：“十八洞村2022年度分红大会暨新春团拜会”。村民们穿着新衣，扶老携幼，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乡亲们，安静一下！”老李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手持话筒，声音洪亮，“今天，是我们十八洞村一年一度的分红大会。首先，我代表村‘两委’，向大家报告一下2022年我们村的发展情况！”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2022年，咱们村集体经济总收入达到一百二十万元！”老李的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茶叶合作社销售收入八十万元，旅游合作社收入三十万元，光伏发电收入五万元，其他收入五万元。”老李继续报告，“扣除成本和发展基金，今年可分配利润为六十万元！”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按照咱们村的分配方案，其中三十万元按人头分红，二十万元用于村级公益事业，十万元作为发展基金。”老李宣布，“现在开始分红！” 

财务人员开始念名字。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户人家的代表上台领取分红款。

 “老林家，五口人，分红三千元！” 

老林在儿孙的搀扶下走上台，从老李手中接过一个大红包。他转过身，面对台下的乡亲们，高高举起红包，眼眶湿润了。 

“老五家，四口人，分红两千四百元！” 

老五穿着儿子给买的新棉袄，乐呵呵地上台领钱。十年前，他家还是贫困户，靠低保过日子。如今，不仅脱了贫，还能领到分红。

 “明远家，三口人，分红一千八百元！” 

明远牵着小刘的手一起上台。小刘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有了身孕。台下有人喊：“明远，双喜临门啊！”明远笑着向大家挥手。 

分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家家户户都领到了钱。最多的家庭分红四千多元，最少的也有一千多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在偏远的山村，这几乎相当于过去一年的收入。 

“乡亲们，钱拿到了，高兴不高兴？”老李大声问。 

“高兴！”台下齐声回答。 

“但我要提醒大家，”老李语重心长地说，“这分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们大家一起干出来的！咱们要感恩党的好政策，感恩这个好时代！”

 “感恩党！感恩新时代！”村民们齐声呼喊。 

老林紧紧握着手中的红包，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几十年前，村里集体劳动，年底算工分，他家往往还要倒欠。而现在，不劳动也能分红，这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分红大会后是团拜会。村里准备了丰盛的“长桌宴”，几十张桌子连成一排，摆满了各种美食：腊肉、香肠、土鸡、鲜鱼、时蔬...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村民们围坐在一起，举杯共庆。

 “来，为咱们的好日子，干杯！”老林举起酒杯。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

席间，大家畅谈着这一年的收获，展望着新一年的计划。

 “明年我打算扩大养鸡场规模，”建国说，“小军设计的智慧养殖系统很好用，我想试试五千只的规模。” 

“我们茶叶合作社计划开发新产品，”李大姐说，“准备搞茶叶深加工，做茶饮料、茶食品。” 

“我和小刘计划把农家乐升级为民宿酒店，”明远说，“现在游客越来越多，现有的接待能力不够了。”

 “我们计划开发冬季旅游项目，”旅游合作社的负责人说，“咱们村的雪景很美，可以搞冰雪节、冬令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老林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欣慰。他想起十年前，村里开会讨论的是怎么脱贫，怎么解决温饱。而现在，讨论的是怎么发展，怎么致富。这真是天壤之别。

团拜会结束后，老林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沿着村道慢慢走着。他要好好看看这个村庄，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 

村道两旁，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灯笼。不少人家门口停着小轿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孩子们在巷道里追逐嬉戏，放着烟花鞭炮。远处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这才是真正的富裕啊。”老林喃喃自语。 

生活富裕，不仅体现在分红的钱数上，更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老林想起了村里的医疗保障。去年，他因心脏病住院，花了三万多。新农合报销了两万多，大病保险又报了几千，自己只出了不到五千。要是放在过去，这笔钱足以压垮一个家庭。

 “老叔，您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医生当时说，“现在政策好，农民看病负担大大减轻了。” 

老林也想起了孙子的教育。小雨在县重点高中读书，成绩优异，学校还给了助学金。小军大学毕业后回乡创业，县里有大学生创业补贴。孩子们的前途，比他们这一代光明多了。

 “咱们家几代人才出了两个高中生，”老林曾感慨，“现在孩子们都能上大学，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生活富裕，还体现在精神文化需求上。村里有农家书屋，老林经常去借书看。有文化活动中心，老人们可以下棋、打牌、看电视。有健身广场，年轻人可以打球、跳舞。每月还有电影放映、文艺演出...

 “以前农闲时，只能晒太阳、拉家常，”老五曾说，“现在活动多得很，日子过得充实。” 

最让老林感动的是，村里的老人过得有尊严、有保障。除了新农保每月有养老金，村里还给七十岁以上老人发高龄补贴。重阳节、春节，村里还组织慰问，送米送油送温暖。

 “我们这些老骨头，赶上了好时候。”村里的老人们常说，“不愁吃，不愁穿，不愁医，还有零花钱。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生活富裕，更体现在下一代身上。村里的孩子，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他们再也不用像父辈那样，赤脚走山路，啃冷馒头。他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用着现代化的教学设备，学习着丰富的知识。

 “这些孩子是幸福的，”老林看着玩耍的孩子们，“他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 

走着走着，老林来到了村口的停车场。这里停满了车，有本村的，也有外来的。他想起了几十年前，村里只有一辆破自行车，还是公家的。而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摩托车，一半人家有小轿车。 

“爸，您怎么在这儿？”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气冷，早点回家吧。” 

“走走，看看。”老林说，“建国，你还记得咱家买第一辆自行车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1985年，凤凰牌，花了一百八十元，您攒了两年的钱。”建国记忆犹新，“那时候，全村人都来看新鲜。”

 “现在呢，自行车都不稀罕了，小轿车都有了。”老林感慨，“变化真大啊。” 

“是啊，爸。”建国扶着父亲，“咱们赶上了好时代。我听小军说，二十大报告里明确提出，要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咱们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父子俩慢慢往家走。路上遇到了明远和小刘。

 “老爷爷，建国叔，”明远打招呼，“我们刚从卫生站回来，做了产检，一切正常。” 

“好啊，好啊，”老林高兴地说，“明年咱们村又要添新成员了。” 

“老爷爷，我们想请您给孩子起个名字。”小刘羞涩地说。 

“我？”老林一愣，随即笑了，“好，我好好想想。要起个有意义的名字，纪念这个好时代。” 

回到家，小雨正在贴窗花。红红的窗花，映着她青春的脸庞。 

“爷爷，您看这窗花好看吗？我剪的。”小雨得意地展示。

 “好看，我孙女手真巧。”老林夸奖道。 

“爷爷，我有个好消息，”小雨神秘地说，“我被推荐参加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了，题目是《我的家乡》。” “好啊！你要怎么写？”老林来了兴趣。

 “我就写咱们村的变化，写您讲的那些故事。”小雨认真地说，“我要让全国的中学生都知道，在中国最偏远的山村，正在发生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林连连点头：“好，好，这个题材好。你好好写，爷爷支持你。” 

除夕夜，田家四代同堂，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小军特地从省城赶了回来，还带回了女朋友小周。 

“爷爷，这是小周，我大学同学。”小军介绍，“她学的是旅游管理，对咱们村的旅游发展很感兴趣。” 

“老爷爷好，”小周礼貌地打招呼，“小军经常说起您，说起咱们村。我看了很多资料，真的很佩服。”

 “欢迎欢迎，”老林高兴地说，“咱们村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年夜饭很丰盛，摆满了桌子。老林看着满桌的菜肴，想起了过去的年景。

 “我小时候，过年能吃上一顿白米饭，几片肉，就算好的了。”他对孩子们说，“有一年灾荒，过年连稀饭都喝不饱。你们现在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爷爷，我们知道，”小雨说，“我们老师经常讲，要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 

“知道就好，”老林点点头，“要记住，这好日子是怎么来的。是党的政策好，是无数人的奋斗，才有了今天。” 

饭后，全家人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当节目里出现乡村振兴的内容时，老林特别专注。 

“爷爷，您上电视了！”小雨突然喊。 

原来，电视台播放了一个乡村振兴的专题片，里面有十八洞村的镜头，还有老林的采访片段。 

“这就是我们村！”小军兴奋地说。 

全家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上，展现了十八洞村的新貌：宽阔的水泥路，漂亮的民居，兴旺的产业，幸福的笑脸...老林在采访中说：“我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我们要感恩，要奋斗...” 

“爷爷，您说得真好。”小雨崇拜地说。

 “我说的是心里话。”老林眼睛湿润了。 

午夜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到来了。窗外，烟花璀璨，鞭炮齐鸣。老林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礼花，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童年贫困，青年奋斗，中年改善，老年幸福。他见证了这个村庄从贫困到温饱，从温饱到小康，从小康到富裕的全过程。 

他更见证了，党的十八大以来，这个村庄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一个奇迹，”他喃喃自语，“是*的奇迹，是中国农民的奇迹。” 

大年初一，老林起了个大早。按照习俗，他要给孙辈发压岁钱。今年，他准备得特别用心。

给小雨的红包里，除了钱，还有一张纸条：“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给小军的红包里，也有一张纸条：“扎根农村，建设家乡。” 

给小周的红包里，是一张纸条：“欢迎加入，共创未来。”

给未出世的重孙的红包里，是一张纸条：“生于盛世，肩负未来。” 

“爷爷，您这压岁钱太有意义了。”小雨感动地说。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老林说，“我希望你们记住，咱们家的根在这里，咱们的幸福来自这里，咱们的未来也在这里。” 

正月里，村里热闹非凡。舞龙灯、耍狮子、唱大戏...各种传统民俗活动轮番上演。游客也络绎不绝，来体验山村年味。 

老林每天都去村史馆，给游客讲解。他讲得最多的是这十年的变化。

 “十年前，我们村还是贫困村，”他指着对比照片说，“现在，我们成了乡村振兴示范村。这变化，靠的是党的好政策，靠的是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 

游客们听得认真，许多人深受感动。 

“老爷爷，您觉得未来会怎么样？”一位游客问。

 “未来会更好！”老林坚定地说，“党的二十大为乡村振兴指明了方向，我们的路会越走越宽，日子会越过越红火！” 

正月十五元宵节，村里举办了盛大的灯会。各式各样的花灯照亮了整个村庄，村民和游客一起赏灯、猜谜、吃元宵。 

老林做了一个特别的花灯：一盏走马灯，上面画着十八洞村十年变迁的图案。第一幅是泥泞的小路，第二幅是修路的场景，第三幅是通车的喜悦，第四幅是新民居，第五幅是产业发展，第六幅是旅游兴旺，第七幅是乡风文明，第八幅是生态优美，第九幅是治理有效，第十幅是生活富裕。

 “老爷爷，您这灯做得真有意思。”明远赞叹，“十幅画，就是咱们村的十年。” 

“是啊，”老林说，“这十年，是我们村历史上变化最大的十年，也是最幸福的十年。”

 灯会上，老林的花灯被评为“最佳创意奖”。他站在领奖台上，感慨万千。

 “这盏灯，不仅是我做的，更是我们全村人一起‘做’的。”他说，“每一幅画，都是我们亲身经历的变化。我要感谢这个时代，感谢所有为这个村庄付出的人。” 

台下掌声雷动。 

夜深了，灯会散去，村庄渐渐安静。老林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中提着那盏走马灯。灯光透过灯罩，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重温这十年的每一步。 

从泥泞到平坦，从昏暗到明亮，从贫困到富裕...这条路，他走了十年，走了一生。 

而现在，这条路，正通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尾声：山河新颜 

五年后，2027年秋。 

十八洞村的银杏叶黄了，金灿灿的一片，美不胜收。 

村口新立了一块巨石，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山河新颜”。这是著名书法家来村里采风时题写的，意为“山河换新貌”。 

老林七十八岁了，身体依然硬朗。每天早晨，他依然要去清溪边散步，要去村史馆看看，要去村里转转。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党的二十大已经胜利闭幕，新的征程已经开启。村里要召开大会，学习二十大精神，规划未来发展。 

大会在新建的乡村振兴礼堂举行。这座礼堂能容纳五百人，设施先进，是村里的新地标。 

老林被安排在主席台就坐。他穿着儿子新买的西装，精神矍铄。 

台下坐满了村民，还有许多外来参观学习的干部、学者、记者。明远正在做直播，准备向全国网友展示这次大会。 

“乡亲们，同志们，”老李主持会议，“今天我们召开大会，主要任务是学习党的二十大精神，总结我们村十年来的发展成就，规划未来五年的发展蓝图。” 

他首先带领大家学习了二十大报告中关于乡村振兴的内容：“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加快建设农业强国...” 

台下，村民们认真听着，许多人还在做笔记。

 “学习二十大精神，我们要结合实际，看看我们村这十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未来要怎么走。”老李说，“下面，请我们的老前辈老林同志发言！” 

掌声中，老林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发言台前，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乡亲们，领导们，朋友们，”他的声音依然洪亮，“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很激动。因为我想起了十年前，2017年，我们学习十九大精神的情景。那时，乡村振兴战略刚刚提出，我们还在摸索中前进。” 

他顿了顿，继续说：“十年过去了，在党的领导下，我们交出了一份怎样的答卷呢？我想用几个变化来概括。” 

“第一，产业之变。十年前，我们只有传统农业，收入微薄。现在，我们有生态农业、农产品加工、乡村旅游、农村电商等多种产业。村集体经济从零增长到每年两百万元，村民人均收入从五千元增长到五万元！”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第二，生态之变。十年前，我们还在为温饱开荒种地，生态破坏严重。现在，我们坚持绿色发展，退耕还林，治理清溪，推广清洁能源。我们村被评为‘全国生态文化村’，绿水青山真正成了金山银山！” 掌声更热烈了。

“第三，乡风之变。十年前，我们还有不少陈规陋习。现在，我们倡导文明新风，制定村规民约，建设文明家庭，培育良好家风。我们村被评为‘全国文明村镇’，乡风文明蔚然成风！” 

“第四，治理之变。十年前，我们的治理还比较粗放。现在，我们探索党建引领、多元共治、数字赋能的治理模式，实现了有效治理、民主治理、智慧治理。我们村被评为‘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 

“第五，生活之变。这是最根本的变化。十年前，我们还在为脱贫奋斗。现在，我们实现了全面小康，正在迈向共同富裕。孩子们上好学，青年人有事业，老年人有保障，家家户户过上了幸福生活！” 

掌声经久不息，许多人热泪盈眶。 

老林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这十年，我们村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历史性的变化。这变化怎么来的？归根到底，是党的领导好，是党的政策好，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好！” 

他提高了声音：“党的二十大开启了新征程，乡村振兴进入了新阶段。我们村要怎么办？我认为，要做到‘三个新’！” 

“第一，产业发展要创新。要发展智慧农业、数字乡村、文旅融合等新业态，让产业更兴旺。” 

“第二，乡村建设要更新。要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让环境更优美，生活更舒适。”

“第三，农民生活要焕新。要促进共同富裕，让农民腰包更鼓，精神更富足，生活更幸福！” 

台下，掌声雷动。 

老林最后说：“我已经七十八岁了，可能看不到更远的未来。但我相信，在党的领导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十八洞村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我们这代人的奋斗，将为子孙后代打下坚实的基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将在我们手中一步步实现！” 

发言结束，老林深深鞠躬。台下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接下来，小军作为青年代表发言。他已经是村里的党支部副书记，负责数字乡村建设工作。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小军朝气蓬勃，“作为年轻一代，我们要接过接力棒，继续奋斗。我的设想是，未来五年，我们要建设‘智慧十八洞2.0’，实现乡村全面数字化...” 

明远也发了言，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电商事业越做越大。“我要打造‘十八洞’品牌，让我们的产品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李大姐、王强、小雨...一个个村民代表上台发言，畅谈感受，展望未来。 

大会最后，通过了《十八洞村乡村振兴五年规划（2023-2027）》。规划提出，到2027年，村集体经济收入达到五百万元，村民人均收入达到八万元，建成全国乡村振兴示范村。

 “目标已定，方向已明，”老李总结，“我们要撸起袖子加油干，一张蓝图绘到底，把十八洞村建设得更加美好！” 

大会在雄壮的《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歌声中结束。 

散会后，老林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乡村振兴礼堂外，望着不远处的村庄。 

夕阳西下，余晖给村庄镀上了一层金色。水泥路如练，民居如画，茶园如毯，清溪如带...好一幅美丽乡村画卷。

 “老林，看什么呢？”一位记者走过来。 “看我们的村庄，”老林说，“看这山河新颜。” 

记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真美啊。老林，您觉得，是什么让这个村庄发生了如此巨变？” 

老林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一条路，一群人，一个梦。” 

“一条路，是十年前修通的水泥路。它打开了山村通向世界的大门。” 

“一群人，是党的干部和全村百姓。干部真心为民，群众艰苦奋斗，上下同心，其利断金。” 

“一个梦，是乡村振兴梦，是共同富裕梦，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这个梦奋斗。” 

记者认真记录着，感慨道：“您总结得太好了。这条路、这群人、这个梦，正是中国千万农村巨变的密码。” 

“是啊，”老林点头，“我们村只是一个缩影。在中国大地上，成千上万个村庄正在发生同样的变化。这就是新时代的中国，这就是*领导下的社会主义新农村。”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村庄在灯光中显得更加美丽。 

老林慢慢往家走。路上，他遇到了许多熟人，都热情地打招呼。 

“老爷爷，回家啊？” “老叔，今天讲得真好！” 

“老林，明天来下棋啊！” 老林一一回应，心中温暖。 

回到家，儿孙们都在等着他。餐厅里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 

“爷爷，今天您是最闪亮的明星！”小雨笑着说，“我在网上看到好多您发言的视频，点击量可高了。”

“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老林摆摆手，“我就是说了几句心里话。” 

“爸，您今天讲得确实好，”建国给父亲盛汤，“句句说到点子上，大家都深受鼓舞。” 

“爷爷，我们的智慧乡村系统已经升级到3.0版本了，”小军汇报，“下一步要实现全场景覆盖，全方位赋能。” 

“好，好，”老林连连点头，“你们年轻人有干劲，有想法，好好干。” 

晚饭后，老林照例要写日记。他翻开厚厚的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感受： “2027年10月25日，晴。今天村里召开大会，学习二十大精神。我在会上发了言，总结了村里十年的变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笑脸，我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感恩。” 

“十年，在历史长河中只是一瞬间，但对于我们村来说，却是脱胎换骨的十年。从贫困到富裕，从落后到先进，从封闭到开放...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这个奇迹是怎么创造的？我想起了那句话：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始终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带领我们艰苦奋斗，实现了千年梦想。” 

“我已经七十八岁了，可能看不到更远的未来。但我相信，在党的领导下，在新时代的征程上，我们的村庄，我们的国家，一定会更加繁荣富强！” 

写到这里，老林停下笔，望向窗外。 

夜空中，繁星点点。村庄在星光下宁静而美丽。远处，清溪潺潺，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又年轻的故事。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生于战乱，长于贫困，奋斗于改革，幸福于新时代。他见证了新中国的诞生，经历了社会主义建设的艰辛，分享了改革开放的成果，沐浴了新时代的荣光。 

他是幸运的，因为他赶上了最好的时代。 

他是自豪的，因为他参与了伟大的变革。 

他是幸福的，因为他看到了梦想的实现。

 “爷爷，您在想什么？”小雨轻轻走进来。 “在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老林微笑着说。 

“爷爷，您觉得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小雨好奇地问。 

老林拉着孙女的手，走到窗前。他指着窗外的村庄，缓缓说道： “你看，那是我们的村庄。十年前，它还贫穷落后；现在，它美丽富饶；未来，它会更加美好。” 

“未来，我们的产业会更兴旺，我们的环境会更优美，我们的乡风会更文明，我们的治理会更有效，我们的生活会更富裕。” 

“未来，会有更多的年轻人回来建设家乡，会有更多的游客来感受乡村魅力，会有更多的产品走向广阔市场。”

“未来，我们的村庄将成为乡村振兴的典范，成为中国新农村的缩影，成为世界了解中国的一扇窗口。” 

小雨听得入神：“爷爷，您说得真美。” 

“这不是幻想，这是正在实现的现实。”老林坚定地说，“在党的领导下，这一切都会实现。因为我们的路走对了，我们的方向明确了，我们的力量汇聚了。” 

他转过身，看着孙女：“小雨，你是新一代。你们这一代，将亲眼见证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实现。你们要记住：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来时的路；无论飞多高，都不要忘记脚下的根。” 

“我记住了，爷爷。”小雨认真地说。 

夜深了，老林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深情，对这个时代的感恩，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工作组长老赵说的那句话：“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现在，他想告诉老赵：您说得对，日子越来越好了。而且，还会更好。 

因为在*的领导下，十四亿中国人民正在创造着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奇迹。 

因为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因为在这片古老而又年轻的土地上，山河正在焕发新颜，人民正在创造幸福。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宁静的村庄上。远处，传来清溪潺潺的流水声，仿佛在歌唱，歌唱这美好的时代，歌唱这崭新的山河。 

老林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个村庄，这个国家，将迎来更加灿烂的曙光。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条路，那条十年前修通的水泥路。 

它像一条纽带，连接了过去和未来； 

像一座桥梁，沟通了山村和世界； 

像一首赞歌，讴歌了奋斗和梦想； 

像一幅画卷，展现了中国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这条路，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沿着这条路，十八洞村走过了十年辉煌； 

沿着这条路，中国农村正在谱写新时代的华章； 

沿着这条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必将实现！ 

山河新颜，盛世如愿。 

后记：《山河新颜》是一部反映新时代中国农村变迁的长篇小说，通过十八洞村十年的发展历程，展现了党的十八大以来乡村振兴的历史性成就。 小说以老林一家四代人的视角，描绘了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乡村振兴全景图。通过具体的人物故事和生动的细节描写，展现了在*的领导下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取得的辉煌成就。 小说中的十八洞村和人名都是虚构的，但其中的故事和变化，却是中国千万农村的真实缩影。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成千上万个“十八洞村”正在发生着同样的巨变，谱写着新时代的“山乡巨变”。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为中国农村发展奋斗的人们，献给这个伟大的新时代，献给我们伟大的党和祖国！ 愿山河常新，愿盛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