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二首·拟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赏析
七律二首
拟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而作
持鹰放犬束轻装,少老英雄好轩昂。
青盖天罗随俊彦,皂旗地网卷平冈。
曾驱虎豹乡间赞,独慕孙吴史册彰。
鬓角诚然霜尽染,军功可报宋廷皇。
今时魏尚问琼浆,胆壮情豪意气扬。
帝使承恩还太守,钦差受命累冯唐。
挥戈立马西戎遁,决胜扬威北狄惶。
勇射天狼擒祸首,东坡不减谢生强。
注:魏尚,汉文帝时为云中守将,因有过失而被贬谪。冯唐,汉文帝时为中郎署长,年已老,曾在文帝前为魏尚辩解,指出“赏轻重罚”之失,汉文帝接受其劝谏,让其持节赦免了魏尚,复以原职。谢生,即西凉主薄谢艾,善于用兵。
《七律二首·拟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赏析
一、整体立意与风格传承
这组七律以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的豪放情怀为底色,将古代英雄典故与报国壮志相融,既复刻了东坡词中“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激昂意气,又通过七律的格律严谨性拓展了叙事深度。两首诗以“英雄气概”为主线,从猎场豪情延伸至边关建功,形成“个人壮志—朝堂使命—家国担当”的递进结构,尽显阳刚雄健的“阳韵”风骨。
二、第一首:猎场豪情与英雄本色
1. 开篇造势:猎场景象的动态铺陈
首联“持鹰放犬束轻装,少老英雄好轩昂”直接切入猎场画面,“持鹰放犬”以动作细节勾勒出狩猎的专业姿态,“束轻装”暗含行动的迅疾果敢;“少老英雄”打破年龄界限,凸显“英雄不论年少”的豪情,“轩昂”二字更是将人物的意气风发刻画得淋漓尽致,开篇便奠定了雄健的基调。
颔联“青盖天罗随俊彦,皂旗地网卷平冈”以宏大的场面描写渲染狩猎气势:“青盖天罗”“皂旗地网”对仗工整,色彩对比鲜明,“随俊彦”“卷平冈”则赋予了静态景物动态感,仿佛猎场的旌旗与罗网都随着英雄的行动而席卷山野,将狩猎的规模与声势推向高潮。
2. 中承转合:过往功绩与理想抱负
颈联“曾驱虎豹乡间赞,独慕孙吴史册彰”笔锋一转,从眼前猎场转向英雄过往:“曾驱虎豹”以实战功绩呼应开篇的狩猎场景,证明其勇武并非空有其表;“独慕孙吴”则点明英雄的精神追求——向往孙武、吴起那样的兵家智慧,渴望以谋略扬名史册,实现从“勇武之士”到“兵家名将”的境界提升。
尾联“鬓角诚然霜尽染,军功可报宋廷皇”以壮志收束,“鬓角霜染”化用苏轼“鬓微霜,又何妨”的意境,承认岁月流逝却不甘衰老;“军功报皇”则将个人豪情升华为家国担当,表达了愿以战功报效朝廷的赤诚之心,与东坡词中“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报国之志一脉相承。
三、第二首:边关建功与历史回响
1. 典故化用:君臣际遇与使命担当
首联“今时魏尚问琼浆,胆壮情豪意气扬”以魏尚自比,巧用汉文帝时魏尚被贬后复职的典故,暗示英雄虽可能历经坎坷,但依然壮心不已;“问琼浆”的细节则增添了几分豪情与洒脱,与“胆壮情豪意气扬”形成呼应,展现了英雄失意而不失志的气概。
颔联“帝使承恩还太守,钦差受命累冯唐”进一步深化典故内涵,“帝使承恩”对应魏尚复职的历史结局,表达了英雄对君臣相知、建功立业的渴望;“累冯唐”则反用冯唐易老的典故,暗含希望朝廷能够重用人才、避免贤士埋没的期许,将个人命运与朝堂政治巧妙关联。
2. 高潮迭起:边关征战与家国情怀
颈联“挥戈立马西戎遁,决胜扬威北狄惶”以极具画面感的描写展现英雄征战沙场的壮举:“挥戈立马”尽显将帅的从容不迫,“西戎遁”“北狄惶”则以敌军的狼狈逃窜衬托英雄的勇武,对仗工整的同时,将边关征战的激烈与胜利的辉煌渲染得淋漓尽致。
尾联“勇射天狼擒祸首,东坡不减谢生强”以双重典故收束全诗,“射天狼”直接呼应苏轼原词的结尾,将狩猎的“射虎”升华为征战的“射天狼”,完成了从个人豪情到家国担当的升华;“不减谢生强”以西凉名将谢艾作比,将英雄与历史名将并列,同时点明其豪情不输苏轼,既呼应了“拟东坡词而作”的创作初衷,又将英雄形象推向了历史高度。
四、艺术特色与审美价值
格律严谨与对仗精工:两首七律严格遵循阳韵格律,平仄协调,对仗工整,如“青盖天罗”对“皂旗地网”、“西戎遁”对“北狄惶”,既符合古典律诗的形式规范,又通过对仗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与表现力。
典故的化用与创新:全诗巧妙融入魏尚、冯唐、孙吴、谢艾等历史典故,既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又通过典故的反用与拓展,赋予了传统意象新的时代内涵,实现了“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的创作目的。
豪放风格的传承与发展:诗歌以苏轼的豪放词风为底色,通过七律的体裁优势,将词的抒情性与诗的叙事性相结合,既保留了豪放词的激昂意气,又拓展了诗歌的叙事空间与思想深度,为古典豪放诗风注入了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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