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斗篷
老屋的阁楼上,那只樟木箱静卧在角落,薄尘覆盖着岁月的痕迹。我费力将它拖到天窗下,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尘粒在光束里翩跹起舞。箱盖启开的瞬间,樟脑混着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箱底,那件藏青色斗篷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只敛了翅的鸟,沉睡着,连褶皱里都嵌着泥土的芬芳。
我轻轻展平它,布料早已褪成了浅蓝,边角磨损得起了细密的毛边,右肩处一块巴掌大的补丁格外显眼——针脚密密麻麻,是母亲的手艺。当年母亲缝补时,总念叨“多缝几针,能经磨”,如今针脚依旧工整,母亲的手却早已抖得握不稳针线。斗篷很沉,是老式粗布擀的,里子缝着一层薄棉,摸上去粗糙却熨帖,指尖抚过布面,仿佛还能触到父亲掌心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挥之不去的泥土腥气。我将它披在肩上,刹那间,那些跟着父亲下田的童年午后,便踏着阳光漫了过来,暖得人鼻头发酸。
父亲的斗篷,是我们家田地的另一重天空。
自我记事起,这件斗篷就挂在堂屋门后的钉子上,像一面等待出征的旗帜。每天天不亮,父亲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取下它,抖落一夜的露气,往肩上一披,扛起锄头或犁耙,便走进了朦胧的晨雾里。斗篷在他肩头轻轻晃,像一片深蓝色的云,缓缓飘向田野的尽头,把黑暗和风寒都挡在了身后。
春天,斗篷上总沾着湿漉漉的露水。父亲裹紧它,在料峭的春风里弯腰插秧,脊背弯成一张弓,手指在泥水里灵巧穿梭,一株株嫩绿的秧苗便立成了方阵,横平竖直,像待阅的兵。偶尔直起身歇口气,他会把斗篷铺在田埂上,坐下来抽一袋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眼望着那片新绿,眼神里淌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仿佛已经看到了满田金黄。
“这一季的种是新品种,”有一回他对我说,“农技站老李说,抗病强,能多收两成。”那时我还不懂什么叫“粮食安全”,只看见父亲的手抚过秧苗,像抚摸襁褓里的婴孩,指尖的温度,暖透了泥水。
夏天的斗篷,常被汗水浸得透湿,能拧出咸涩的水珠。七月的日头毒得像火,父亲偏要在正午最热的时候往田里去,他说这时辰最能辨出庄稼的长势。斗篷是他的遮阳伞,挡住灼人的日光;也是他扛肥料时的垫肩,磨出了深深的印记。我记得有年大旱,池塘见了底,田裂得能塞进手指,父亲和村里人日夜轮班抽水浇田。他的斗篷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布面上结出一圈圈白花花的盐渍,像撒了层霜。母亲劝他歇一歇,他摇摇头,声音沙哑:“稻子正灌浆,这会儿缺水,一季就瞎了。”
那天夜里,我起夜时看见父亲坐在门槛上,斗篷搭在膝头,正就着煤油灯补一道裂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鬓角的白发闪着银光。他忽然喃喃:“人饿肚子的滋味,你们这辈人是不会懂了。”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田垄,却重重砸在我心上。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他是怕旱情熬下去,不光我们家,整个村子的收成都要泡汤,他是在替全村人守着希望。
秋天的斗篷,兜满了金黄的稻穗。收割时节,父亲总用它包拾遗落的谷粒,他常说:“每一粒谷都是命,糟蹋不得。”他弯腰在割过的田里细细寻觅,把漏下的穗子一根根捡起来,兜在斗篷里,像捧着稀世珍宝。夕阳西下时,他披着满载的斗篷往回走,身影被拉得很长,斗篷下摆随着脚步晃,沙沙作响——那是稻谷摩挲的声响,是父亲听了一辈子的歌谣,也是刻在我童年里最温暖的旋律。
有年秋收后,县里粮站的人来村里宣传储粮政策,父亲挑了最好的稻谷,一担担交了公粮,扁担压弯了他的腰。母亲有些舍不得,父亲说:“国家存着粮,百姓心里才踏实。要是人人都藏着掖着,遇上灾年,谁来兜底?”那晚,他把次一等的稻谷摊在院里晒,忙到月上中天,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斗篷晾在竹竿上,月光下,它静静垂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守着一家人的温饱,也守着一份朴素的家国心。
最难忘是那个暴雨夜。夜半雷声炸响,我从梦中惊醒,看见一个身影披着斗篷冲进了雨幕,是父亲。母亲叹了口气,点亮煤油灯:“准是惦记着秧田。”天微亮时,父亲才回来,浑身湿透,斗篷滴着水,在堂屋地上积成一小滩,他的手脸全是泥,指甲缝里嵌着草屑,眼睛却亮得惊人:“幸好去了,田埂裂了道口子,堵上了。”后来我才晓得,那晚他不光堵了自家的田埂,还帮下游几户人家疏通了排水沟,他的斗篷盖在新补的田埂上,压住湿土,直到天亮,布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泥痕,再也洗不掉。
父亲的斗篷,是村庄变迁的一枚活印章,刻着岁月的冷暖。
包产到户那年,父亲把斗篷洗得干干净净,披着它去抽签分田。他抽到了河边那块最肥沃的地,高兴得像个孩子,回来的路上,逢人就说:“这下好了,娃们能吃饱饭了。”那晚,他把斗篷铺在桌上,用尺子量了又量,算着这块地能插多少秧,能打多少谷,手指在布面上划过,像在抚摸土地的肌肤。“往后咱们家的饭桌,就靠这块地撑着了。”他说,语气里满是憧憬。那些年,他的斗篷跟着他,丈量过土地的每一寸肌肤,从春到秋,从青苗到黄穗,从未缺席。
后来,村里的年轻人一拨拨往外走,去广东,去浙江,去那些传说中遍地是机会的地方,把土地和乡愁都抛在了身后。
堂哥小岩离家那天,晨雾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吞掉整个村庄。他背着鼓囊囊的蛇皮袋,来跟父亲道别。父亲正蹲在院门口磨镰刀,霍霍的声响,在湿冷的空气里格外清冽,却割不散弥漫的愁绪。
“叔,我走了。去深圳,电子厂,一个月能挣这么多。”小岩伸出手指比了个数,眼睛里闪着光——那光,比田里的水波亮,比煤油灯的焰苗刺眼,却照不进父亲眼底的雾。
父亲磨刀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他肩上的斗篷沾着露水,颜色沉了一块,像浸了泪。
“您也别跟泥巴较劲了,”小岩看着父亲花白的后脑勺,声音急了些,“我跟工头说好了,您去看仓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种地强?”
父亲终于抬眼,看了侄子一眼,目光又飘向雾蒙蒙的田野。那目光像钝了的犁头,沉甸甸地划过看不见的田垄,带着不舍,也带着不甘。“都走了,地谁来种?”还是那句话,这次声音里却多了点别的——不是反问,是一种苍凉的确认,像田埂裂了缝,再也补不上。
“现在谁还缺口吃的?买米吃不就得了!”定坤年轻的声音劈开雾气,带着不耐烦,“您种一年地,不如我两个月工资,图啥?”
父亲不吭声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慢慢站起身,把磨好的镰刀别在腰间,伸手拂了拂斗篷前襟——仿佛那里沾着看不见的尘,也拂去眼角的湿。他转身走进雾里,藏青色的背影渐渐淡去,最终和田野的灰蒙融成一片,只剩斗篷的一角,在雾中微微晃,像一颗不肯沉底的钉子,固执地钉在这片他爱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小岩叹了口气,转身踏上村道,脚步快而沉,踩碎了路上的泥泞。父亲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向更深的、需要俯身相就的泥土,走向无人理解的孤独。
那晚晚饭,父亲罕见地没念叨田里的事。他默默扒完饭,在煤油灯下坐了很久,就着那点昏黄,一遍遍摩挲斗篷右肩的补丁,指尖粗糙,动作却轻柔,像在抚摸心头的伤口。母亲悄悄对我说:“你爸心里不痛快,小岩那孩子的话,戳着他了。”戳着的不是面子,是他奉若圭臬的、一整套关于土地与饭碗的信仰。在呼啸而来的新时代面前,那信仰第一次显出了笨重又孤独的轮廓,像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
他不仅没走,还承包了村里人撂荒的地,一垄一垄,重新翻耕。母亲怨他不知累,他说:“地荒着,我心里慌,像丢了魂。”那些年,父亲的斗篷覆盖的土地越来越广,他的脊背却越来越弯,像被岁月压弯的稻穗。有时黄昏收工,他坐在田埂上,斗篷铺在身侧,上面摆着几个干馒头、一壶凉开水。他就那样静静坐着,望着眼前连片的稻田,直到暮色漫过田垄,漫过他的白发,把他的身影揉进夜色里,只剩一点微弱的轮廓。
父亲的斗篷,渐渐成了村里的一个标记,却也成了“老顽固”的代名词。只是,标记背后的底色,早已换了模样。
村东头的老王头把田租给外地老板种葡萄,自己每月领租金,乐得清闲;村西的田埂渐渐被荒草吞了,像一块块褪了色的补丁。只有父亲和他的斗篷,仍准时出现在每个拂晓与黄昏,像一座行走的钟,对抗着被遗忘的时光,也对抗着整个时代的洪流。
谁家的田出了毛病,总会说:“找披蓝斗篷的老陈去。”父亲真像个土专家,什么时候播种,什么病害用什么药,哪块地缺肥,他蹲下来抓把土搓搓,拔棵苗看看,就有了答案。他的话朴实管用,不像农技站的册子,满纸拗口的术语。他从不收钱,只偶尔喝人家一碗热茶,披着斗篷,又匆匆赶去下一块田。
连他最忠实的“徒弟”老朱,也动摇了。老朱的儿子从城里开回一辆小汽车,径直停在田埂边,引擎轰鸣,盖过了田埂上的蛙鸣。“爸,别种了!跟我上楼住!”儿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老朱搓着手,看看儿子锃亮的车,又看看父亲沾满泥点的斗篷,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我不种了。”
父亲没劝他,只是蹲下身,拔起老朱田里一株发黄的稻苗,捏了捏根须,递给老朱:“根没烂,是水多了。排干晒两天,还能活。”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风吹动的稻叶。那一刻,他的斗篷不再是一件衣裳,更像一面褪色的旗,插在这片人心浮动的土地上,昭示着一些最根本,也最容易被遗忘的道理——人,总要吃饭。
老朱家的儿子媳妇都外出打工了,老朱一个人种五亩地,实在扛不住,稻子快熟了,却没时间收割。父亲连着一个星期,每天干完自家的活,就披着斗篷去帮忙,直到月亮升起来才回家。母亲嗔怪:“自家的活都忙不完,还管别人的闲事。”父亲一边往肩上披斗篷一边说:“眼看着庄稼要烂在地里,能不管吗?收成不好,娃们在外头能安心?”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善良。
那些年,父亲的斗篷在村里飘来飘去,真像一面蓝色的旗,却也飘得越来越孤独。有人戏称他“斗篷队长”,他听了只是憨憨一笑,照旧扛着锄头下地。他没意识到,自己守住的不只是一块块田地,更是村庄的根,是粮食生产最前线的一道屏障,是无数个家庭饭碗里的安稳。
后来,连堂哥小岩也风光地回来了,不光带回了钱,还拉来一台小型旋耕机。他说要帮父亲“解放生产力”,机器在田里突突地跑,半天就翻完了一亩地,扬起漫天尘土。父亲围着机器转了好几圈,用手捻过被打碎的土块,眉头锁得紧紧的,像拧成了疙瘩。
“太快了,”夜里,他对我说,手里无意识地攥着斗篷的系带,指节发白,“土碎得没了筋骨,像散了魂。庄稼长在上面,不踏实。”他拒绝了大面积用机器的提议,只允许在边角地试试。小岩觉得他不可理喻:“叔,这是效率!是科学!”
父亲不反驳,只是默默地抽烟。第二天,他照旧披着那件斗篷,扛着老犁,走向他最宝贝的那块水田。牛哞声、犁铧破土声、他粗重的喘息声,织成了和机器轰鸣截然不同的韵律,缓慢,却坚定。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他坚守的从来不是土地本身,而是他与土地之间,那种需用体温和汗水去对话的古老仪式,是一份“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踏实与敬畏。他的矛盾,从不是拒绝新事物,而是本能地捍卫着一种即将被效率碾碎的“连接”——人与土地的连接,心与粮食的连接。这种沉默的坚守,比任何豪言都悲壮。
父亲的斗篷,也是我成长的底色,是我心中最温暖的港湾。
我考上县城高中那年,父亲送我出村。他罕见地没披斗篷,而是把它叠得方方正正,塞进了我的行李,动作轻柔,像在托付一件稀世珍宝。“城里冷,这个挡风。”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这是他最体面的家当,忙推辞:“爸,您留着用,我在学校不冷。”他却执意塞给我,粗糙的手按住我的行李:“我用不着了,你带着,看见它,就像看见家里的田,看见我和你妈。”
在县城的宿舍里,我把斗篷挂在床头。每当夜深人静,望着那片深蓝,父亲在田里劳作的身影便浮上来,连同他那句“人总要吃饭”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那些话像种子,落进我心里,悄悄发了芽。高考填志愿时,我瞒着父亲,报了农业大学。录取通知书寄来那天,父亲摩挲着那件斗篷,半晌没说话,只是眼眶慢慢红了,末了,他才吐出一句:“好,种地,也得有学问。”那声音里,有欣慰,也有不舍。
大学四年,每次回家,都能看见父亲的斗篷在田里飘。只是那蓝色越来越淡,补丁越来越多,像岁月刻下的勋章。父亲老了,背更弯了,头发更白了,但他的斗篷,仍准时罩住每个清晨的薄雾。我在课堂上学的测土配方、病虫害防治,通过父亲粗糙的手掌,一点点落在了田里。我们试着种新品种,用新方法,收成一年比一年好。父亲的斗篷上,沾过更多样的泥土,也见证过更多样的饱满,只是他的脚步,越来越迟缓了。
去年秋天,父亲终于干不动了。那个清晨,他想像往常一样披上斗篷,手却抖得像秋风里的稻穗,系了三次都没系上,最后颓然放下手,望着斗篷,眼眶慢慢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收起来吧。”那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我心上,我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耕耘了一辈子的土地,告别。
如今,父亲的斗篷躺在樟木箱里,像一片褪了色的天空,却藏着父亲一辈子的光阴和深情。我把它重新叠好,轻轻放回箱底,动作轻柔,怕惊醒了里面沉睡的记忆。合上箱盖的刹那,我忽然懂了——父亲的斗篷,从来不止是一件衣裳。它是移动的田垄,是风雨里的屋檐,是种子的守护者,是土地的誓言,是父亲对这个家、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
父亲没说过什么豪言壮语。他的一生,就是披着这件藏青色斗篷,在土地上走、弯腰、播种、收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或许不懂“粮食安全”这个词,但他用一辈子,把这四个字的分量,种进了泥土里,种进了我们的血脉里。这件褪色的斗篷下,守护的不只是我们一家的温饱,更是千百个家庭饭碗里,那一口实实在在的香,那一份稳稳的幸福。
我走下阁楼时,父亲正坐在院里晒太阳。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眯着眼,望向远方——那里,是他耕种了一生的田野,是他魂牵梦萦的土地。他的目光温柔,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去年秋收,小岩的旋耕机翻地时,卡在了一块深埋的石头上,刀片崩了口,他急得团团转,找了半天也没辙。是父亲扶着我的胳膊,慢慢挪到田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父亲眯眼看了半晌,用拐杖指了个方向,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往下挖三尺,石头是躺着的,顺着劲撬,别硬来。”
我们按他说的做,果然把石头取了出来。小岩看着父亲,第一次没争辩,递过来一支烟,声音有些哽咽:“叔,谢谢您。”父亲摆摆手,只是久久望着这片即将由我和小岩——一个带着书本里的学问,一个握着机器的方向盘——共同接管的土地,目光里满是嘱托。
晚风拂过,送来新谷的清香,带着泥土的芬芳。小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叔,您说……这地气,机器到底懂不懂?”
父亲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向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岁月里磨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大学里学的测土配方、防病害,是好东西,能让粮长得更好;小岩的机器,能把人从苦活里解放出来,也是好东西。”他顿了很久,像在积攒一生的力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可是娃啊,这地里长出来的,是养人性命的粮。对它,心里得有怕,有敬,得把它当活物——它会疼,会渴,会欢喜。你得蹲下来,听它喘气,摸它的体温,就像疼自己的娃一样。这份心,斗篷认得,老犁认得,不知道机器……将来能不能也认得。”
这段话,是说给我们两个人听的,也是说给这个时代听的。那一刻,我看见了真正的传承:不是我接过他的斗篷,也不是小岩用机器覆盖土地,而是我们要在时代的裂缝上,试着焊起一座桥——把父亲的“敬畏”,和我们的“效率”,熔成新的火种。这或许才是“粮食安全”最深的命题:它需要产量,更需要守住那份让粮食成为“粮”,而非冰冷商品的,古老的温度,那份对土地的赤诚与热爱。
樟木箱里的斗篷,颜色虽褪,它覆盖过的土地,正孕育着新的、复杂的生机。父亲的坚守,不再是孤独的对抗,而成了我们出发时,必须回望的坐标,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灯塔。
而我知道,在无数个村庄里,都藏着这样一件斗篷。它们颜色不同,新旧不一,却都披在那些默默耕耘的肩上,披在那些平凡而伟大的父亲们肩上。正是这些朴素的守护,织成了这个国家最坚实、最温暖的粮仓,撑起了亿万家庭的安稳。父亲们的斗篷或许会褪色、会破损、会被珍藏,但他们守护的东西,永远鲜活,永远重要——永远在每一粒米饭的香气里,被铭记,被传承,永远在我们心底,温暖着岁月,照亮着前路。
风一吹,院角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父亲当年斗篷摆动的声音。我望着父亲苍老的背影,望着远方金黄的田野,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为父亲的坚守,为土地的深情,也为那些永远不会被遗忘的,最朴素的爱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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