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云光初见
我往来的网友足有几百人,但若论与陌生网友真正会面,至今不过两位。一位是苗家文学的创始人红豆,另一位,便是天云光。
初识天云光,是通过他的文字。早年间读他的文章,便觉其人风骨藏于字里行间。他先后出版《城乡边沿》等多部著作,是咸丰文坛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一面鲜明的旗帜。后来因缘际会成为网友,常在屏前谈文论道,称得上神交已久,却始终未曾谋面。
今年夏天,他主编的《唐崖》杂志刊载了我的杂谈《痛苦自述》。前几日他发来消息,说杂志下午就到,让我抽空去文体局取书领稿费,还特意提了句“有六千之多”,末了又添个笑脸补道:“呵呵,当然是以分计算。”这俏皮话里的谦和,倒让我对这位“大家”多了几分亲近感。
次日他又来问,我当时正忙着收新增低保户的资料,实在脱不开身,便约了今日前往。
清晨六点我便起了床,跟领导打了声招呼,就到路边等车。巧得很,一辆出租车正停在那儿,我刚坐上去,又上来几位乘客,车子即刻便出发了。到县城时还不到八点,在巫山小吃简单用过早餐,我慢悠悠从南门踱到县文体局。爬上四楼找到他的办公室,门却锁着——他还没来。
折回楼下时,才懊恼忘了问他要联系方式。我赶忙拨通诗协杨懋芝主席的电话,他说需得翻找一阵,找到后用短信发给我。可等了半晌,短信也没见来。再打过去,他连声致歉,说刚被急事绊住,承诺马上发。我索性再上四楼,见天云光隔壁办公室的门开着,便敲了进去。说明来意后,里面的同志热心告知了天云光的电话,我刚调出拨号界面,杨主席的短信也恰巧进来了。拨通电话,他说正走在来单位的路上。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抬头望去,一位面容谦和的中年人迎面走来,眼神里带着熟稔的笑意——是天云光。我们握手时竟毫无生疏感,像老友重逢般自然。他先引我签字领了六十元稿费,随后转身去书架找书,除了登有我文章的夏季刊《唐崖》,竟还细心地找来了春季刊及去年四个季度的杂志,一一递到我手上。
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写作上,也聊起彼此的人生轨迹。他毕业于恩施州一中,后来考入咸丰师范,巧的是,他在师范的同班同学滕明伟、杨再富,正是我高中时的同窗。越聊越投机,谈及年龄,他笑着说:“你还是哥。”此前我在空间点评他的文章,总以“先生”相称,他那时便说这称呼太“酸”,不如兄弟相待,倒没想到我竟比他虚长几个月。
说起创作,他眼里立刻有了光。至今他已出版六本文集,涵盖小说、散文、新闻特写等多种体裁。他笑称自己“其实很懒,有时连笔都不愿动”,可只要出去走一趟,灵感便会找上门来。有人问他记性为何这样好,走过的地方都能清晰记在心里,他分享了自己的小窍门:“边走边拍,每到一处就定格下来。回来把照片在电脑上一放,那些场景、细节就都活过来了。”
我趁机向他求要文集,《城乡边沿》《城里的月光》《乡村柔软我的心》《棉花垭口纪事》《荆南走笔》……他一一找出,连同那些杂志,堆在桌上已是一大摞。他找来一个厚实的资料袋,我随手往里一塞,书本挤得鼓鼓囊囊。他见状接过袋子:“我来帮你理理。”只见他先将六本《唐崖》横放打底,再把六本文集对齐竖排其上,原本杂乱的书瞬间变得规整妥帖,连袋子都显得清爽了许多。这细微处的周到,让我心里暖融融的。
谈及网络文学,我们的话题更密了——他也曾在文学网站做过版主。从修改来稿、排版插图,到编辑校对、与作者沟通,彼此都有一肚子感触。他叹道:“编辑是苦差事,全在背后默默出力。不少来稿水分重,不大刀阔斧改一番,根本拿不出手。有时改得熬到深夜,文章发表后读者夸作者水平高,谁知道那些文字里浸着编辑的汗水?常常生出‘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滋味。”
这话我深有体会。从前在几家文学社做管理,有时为一篇稿子要忙上几小时,排版、插图、改标点、纠错字,半点不敢马虎。更让人无奈的是,偶尔作者不理解,反倒埋怨“动了他的心血”,有的甚至不听解释,言语间带着火气。这时便只剩苦笑——秀才遇到兵,也只能自己消化委屈。
天云光也说起一桩往事,他曾因观点不合,与一位文友闹得不欢而散。那位文友总说些消极的话,把周遭说得一团漆黑。他皱着眉说:“我虽不是什么‘追随者’,但共产党给了安稳日子,就算不做事,也不该反咬一口吧?”他凡事总爱往阳光处看,坦言当下确有不足,但总体是向好的:“生产力发展了,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这是实打实的事实,否认不了。”这份通透与豁达,让我越发敬佩。
眼看日头偏午,我起身告辞,他却摆手:“别急,到饭点了。我叫几个文友来聚聚,多认识些圈子里的人也好。”说着便拨通电话,先联系县新闻中心万云超的侄儿——一位写小说的青年作者,可惜对方恰巧不在县城。他又接连打给县文化馆长、县作协秘书长白童、县诗协秘书长宋健,还有县书画协会的陈文年——我县著名书画家陈焕祥的儿子。
白童和宋健都是老熟人了,我们常在诗词楹联协会碰面,我之前因车祸住院时,白童还特意到医院探望过,这份情谊一直记在心里。
席间,天云光忽然问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还没答复我呢,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此前网上私聊时,他曾诚挚邀请我加入县作家协会。
“这当然好啊!”我忙答道,追问需要什么手续。白童在一旁笑道:“简单得很,州级以上刊物发过两篇文章,再找两个介绍人就行。”我转头请宋健做介绍人,他摆手笑言:“有白馆长和吴主席在,哪里轮得到我?”
临别时,天云光特意叮嘱:“我回头发份表格给你,按要求填好就行。对了,下期《唐崖》准备发一组你的散文诗,手头有好稿子尽管发来,多几篇也没关系。”他说,《唐崖》就是要给本土作者搭台子,“希望咸丰能有一大批真心爱写作的人,而不是来‘打酱油’的。”
我提着那袋沉甸甸的书往回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烘烘的。从前我爱舞文弄墨,却总像散兵游勇,今日才算真正有了“找到家”的感觉。手里的书很沉,装着文字的温度与文友的情谊;心里的滋味很甜,藏着被认可的欢喜与对未来的期许。
注:吴运辉,网名天云光,时任咸丰县作家协会主席、县文联主席、县文体局局长,系恩施州作家协会副主席、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2013年7月19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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