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生命与人生的拷问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境遇各异:有人身居高位、叱咤风云,有人隐于市井、平凡度日;有人家财万贯、锦衣玉食,有人身无长物、三餐为继。但无论以何种姿态生存,若非被逼至生不如死的绝境,世人大多眷恋尘世烟火,宁愿在人间苦挨,也不愿轻易赴那黄土一抔 —— 对生的执念,似乎是刻在生命骨子里的本能。
儿时常听长辈念叨 “早死早投生,再过十年好后生”。那时对死亡毫无概念,只觉得不过是从一个家门消失,再通过投胎换一个去处。懵懂中以为,此生多行善事,来世便能投个好人家,坐拥安稳幸福。
年岁渐长,目睹过太多生死离别。见过垂危者眼中对生的强烈渴求,听过他们面对死亡时的恐惧与不甘,更亲历过亲朋送别逝者时的撕心裂肺。那些悲恸让 “早死早投生” 的戏言不攻自破,也让我第一次叩问:生命究竟是什么?
原来,世间从无永恒的生命。每个生命个体,都逃不开 “诞生 — 成长 — 衰老 — 死亡” 的宿命,最终都会如尘埃般消散在时光里,不留痕迹。就连孕育生命的地球,这颗我们赖以生存的蓝色星球,亦是物质的一种存在形式,同样循着 “诞生 — 演化 — 衰亡” 的轨迹运行。连生命的母体都非永恒,更何况依附其上的众生?
亿万年光阴流转,地球从混沌中诞生;又过了亿万年,原始生命在海洋中萌芽;二三百万年前,人类终于登上这颗星球的舞台。生命的出现,是物质世界的一次划时代飞跃;而人类的诞生,更是生命演化史上的一场革命 —— 我们拥有了意识,拥有了思考,却也因此背负了对 “生死” 的永恒困惑。
生命是什么?是蛋白体的特殊存在方式,是物质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璀璨产物。它能吐故纳新,与世界交换能量,以蓬勃的活力维持自身的存续。而人类作为最高级的生命形态,对生存的追求从未停歇:我们不仅渴望活着,更渴望活得更好、更舒适、更有尊严。
维持生存、捍卫生命,是生命与非生命的根本分野;趋利避害,是所有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但人类的欲望,远比其他生命更为复杂。《西游记》中,各路妖精争相抢夺唐僧肉,只为求得长生不老 —— 连妖物都畏惧死亡,更何况万物之灵的人类?历代帝王将相,或寻访灵丹妙药,或潜心求神拜佛,无非是想打破生死定律,实现千年不老、万年不死的虚妄愿景。
除了对长生的执念,人类对财富与享乐的追求,似乎也永无止境。“生前未曾享尽荣华,死后便觉不值”,这种想法,成了许多人奔波一生的执念。可生存与 “更好的生存”,往往并非统一体,反而常陷对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多少人为了积累财富,在追逐的路上耗尽心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富贵险中求” 的背后,是无数血淋淋的教训:年轻的白领为高薪拼命加班,最终倒在 “过劳死” 的阴影下;王君遥创下巨额财富,却未满四十便英年早逝,身后财富归了再婚的妻子与她的司机 —— 那位司机的一句 “原以为我给君遥打工,实则君遥为我打工”,道尽了财富与生命的悖论。
没有了健康,没有了生命,再多的财富也只是身外之物,既无法归属你,更无法滋养你。可生活质量与生命长度,似乎又总难两全。那些手握天下、享尽荣华的帝王,大多短命;而山中野老,粗茶淡饭、清心寡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反倒常能得享高寿。可世间芸芸众生,又有几人能耐得住这般清贫与寂寞?
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人生的意义,到底何在?或许,我们更该追问的是:如何活着,才能既不负生命,又活得幸福、安宁、长久?
2013 年 11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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